拿眼珠子在阿茵身上乱扫,
“行啊,谁谈不是谈?
你们茶馆欠横滨港本组的治安保全金,五十万日元。
拿得出钱,哥几个去喝下一场;
拿不出……”
他伸出一只油腻的手,直接去摸阿茵的下巴,
“今晚你就陪老子去福富町洗个通宵温泉,这笔账,哥哥替你销了!”
旁边的两个小弟跟着一阵哄笑,笑声下流至极。
阿茵身子往后微微一让,躲开那只脏手。
脸上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小林君,你走错门了。
整条中华街的治安保全费,几十年来都是同乡会统收统付。
你们黑菱会想要分账,让你们若头去找同乡会的理事去谈。
老街上的商户,从来不跟其他人单结。
坏了港口几十年的规矩,上面怪罪下来,你一个当马仔的扛得起?”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拿规矩把对方顶了回去。
但喝得满脸通红的混混根本不听这些。
叫小林的塌鼻梁被一个小娘们当街数落,脸上横肉直抽搐。
“去你妈的同乡会!”
小林骂了一声,
右手猛地扬起,一记响亮的耳光带着风声狠狠扇向阿茵的脸颊!
阿茵眼底闪过一股野劲,身子一偏,
右手顺势从旗袍腰侧扯出那柄缠着黑胶布的熟铁老剪刀,
咬着牙朝小林的小腹直接扎了过去!
她是老街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泥人也有三分火气,逼到墙角就要见血。
可小林终究是天天在街头打烂仗的亡命徒。
眼看剪刀尖扎过来,
他借着酒劲身子往后猛地一缩,剪刀尖擦着他的花衬衫划开一道口子,没伤到皮肉。
这一躲,阿茵身子前倾,招式直接用老了。
小林反应极快,左手顺势一把薅住了阿茵的头发,往后狠狠一拽!
“臭婊子!敢动家伙?!”
小林骂得唾沫星子乱飞,手里的铝合金球棒兜头就往阿茵脸上砸去!
球棒带起的恶风扑面而来,
阿茵头皮生疼,眼睁睁看着金属棒子砸下来,瞳孔骤然放大,根本挣脱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还在二楼转角冷眼旁观的李湛,
踩着木梯悄无声息滑步而下,眨眼间已赶至阿茵身后。
他连风衣口袋里的左手都没拿出来。
右脚往前一错,身形贴着柜台斜切进去,
右手探出如钢钳,一把扣死小林持棒的手腕脉门,顺势往外侧发力一拧!
“咔吧!”
一声脆响,小林的手腕关节当场脱了臼。
“嗷——”
小林凄厉的惨叫声还没扯开嗓门,
李湛右手顺势下压,手肘如重锤般撞在小林的胸口上!
这一下沉重如铁。
小林整个人被撞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两米多远,
把墙角码着的酱油坛子砸了个稀烂,
捂着胸口在地上蜷成一团,疼得连气都倒不上来,嘴里直吐酸水。
旁边两个拿球棒的混混愣了半秒,
刚要嚎叫着扑上来,李湛顺手抄起柜台上的实木算盘,反手甩了出去。
算盘带着风声砸在当先一人的脑门上,木框碎裂,算盘珠子稀里哗啦崩了一地。
那人头破血流,捂着脑袋踉跄倒退。
剩下那个混混吓得硬生生刹住脚,握着棒子的手直哆嗦,
看着李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湛甩了甩手上的木屑,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
冰冷的一个字吐出来,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烂仔。
两个小混混刚想上前把小林从酱油汤里扶起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竹帘被人猛地掀开,几道人影直接堵死了门口。
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
穿着件敞开领口的黑绸短褂,脚踩布鞋,露出两截结实黝黑的小臂。
寸头方脸,眼角有道寸许长的刀疤,浑身透着股老江湖的草莽气。
在他身后,
跟着四个手里拎着实心铁管的年轻伙计,一个个脸色煞白,满身煞气。
阿茵看到来人,紧绷的身子猛地松了下来,脱口喊道,
“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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