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没再吭声。
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咔擦。”
切诺基吉普车的后门被猛地推开。
那两个原本坐在前排的年轻军士动作快得像两头猎豹,一左一右从车后绕了出来。
两人手里端着的不是手枪,而是黑漆漆、泛着机油味的mp5短突击冲锋枪。
“咔哒!”
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在安静的街道上炸开,机头顶死,弹匣插得严丝合缝。
两根冰冷的枪口平平抬起,
一前一后,直接顶在了早川健的眉心和鼻梁上。
四周的哄笑声像是被一把刀当场割断。
整个巷子里瞬间没了半点动静。
早川健脸上的狂笑还没来得及收拢,就那么僵硬地挂在脸上。
那根粗糙冰冷的枪管死死顶在他的鼻梁软骨上,压得他生疼,一
股火药和枪油的刺鼻味道直往他鼻孔里钻。
那不是极道走私的土枪。
纯正的美军制式枪械,枪身上甚至还打着带鹰徽的防伪编号。
豆大的冷汗刷地一下从早川健额头上冒了出来,顺着横肉滑进领口。
这...这是遇到正主了?
“扑通!”
早川健双腿一软,
两只膝盖结结实实磕在坚硬的地砖上。
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滚出老远。
“长官……长官饶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军爷!
我有眼无珠,我嘴贱!”
早川健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贴着地面拼命磕头,
额头撞在石子上,几下就破了皮,渗出血珠子来。
黑色羽织瞬间被冷汗湿透,整个人筛糠似的发抖。
在关东,
黑帮杀人要偿命,美军开枪杀了他们,连笔录都不用做,
第二天连人带尸体直接当垃圾扔进海里。
四周十几个混混早就吓傻了,手里的砍刀和棒球棍劈里啪啦掉了一地,
一个个跟着跪倒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罗伯特站在台阶上,眼皮微微耷拉着,
“三秒钟。”
罗伯特抬脚在早川健的肩膀上踹了一记,
“滚。”
早川健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身子,甚至顾不上去捡掉在地上的木屐和钢管。
“听到军爷说的了没,快滚!上车!快!”
他手脚并用地扑向车门,撕扯着嗓子嚎叫。
十几个混混连滚带爬地挤上面包车,
车门甚至都没来得及合拢,三辆车便猛轰油门,
倒车的倒车、擦碰的擦碰,狼狈不堪地倒出坡道,像丧家之犬一样怪叫着逃窜得没了影。
街面上重新空了出来,只剩下一地扔掉的刀棍和两只踩烂的木屐。
罗伯特看着空荡荡的巷口,缓缓转过身。
将手里的风衣抖开,套在身上,目光在李湛脸上打量了一眼,
“李先生,你说得没错。”
罗伯特从鼻子里哼出一道粗气,声音冷得发硬,
“这地方的垃圾确实太多了,是该有人好好清一清了。”
他拉开切诺基的后车门,钻了进去。
“抓紧时间。
一个月后,我等着喝你的茶。”
两个士兵收回枪,倒退着上了车,重重甩上车门。
切诺基发动机爆出一阵暴烈的轰鸣,
轮胎在早川健面前刮起一片烟尘,掉过车头,顺着坡道呼啸着扬长而去......
——
切诺基掀起的灰尘在坡道上慢慢散开,排气管的轰鸣声拐了个弯,彻底听不见了。
门外只剩下一地扔掉的刀棍、两只踩烂的木屐,
还有早川健磕头时蹭在石子上的几星血迹。
苏梓睿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点上。
他两根手指夹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往早川健那帮人逃窜的方向扫了一眼。
“黑菱会这帮野狗,鼻子比我想的还灵。”
他吐出一口烟,神色里带了点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