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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
卧室里的狂风暴雨终于歇了下来。
房间里的地毯上一片狼藉,
散落着被扯皱的真丝吊带裙、撕裂的黑色丝袜,还有翻倒在地的一只高跟鞋。
空气里充斥着烈酒发酵后的微醺、成熟女人浓郁的体香,
以及事后那股挥之不去的潮热石楠花气味。
床上,
凌乱的真丝床单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皱成一团。
李湛赤着上身靠在床头,
胸膛上还挂着几道女人指甲留下的暗红抓痕。
他嘴里咬着半截香烟,
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明灭不定,青白色的烟雾顺着窗缝那丝凉意缓缓飘散。
一条单薄的丝被斜斜覆在两人腰腹间,
将藤原纪香那熟透了的曼妙身段勾勒得起伏跌宕。
她浑身还泛着未退的潮红,
大汗淋漓的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修长的脖颈和微敞的锁骨上,
胸口随着短促的粗气剧烈起伏。
李湛的一只手,还漫不经心地搭在她光滑温热的腰线上。
藤原纪香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整个人像只温顺的猫,侧脸贴在男人坚实得如同铁板的胸膛上。
听着头顶那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眼底浮起一阵难以喻的复杂与恍惚。
她偷偷抬起眼,借着窗外神户港的冷光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冷峻深邃的侧脸,棱角分明。
年轻,体魄强悍,
不仅身家雄厚、手段硬朗,方才在床上那股近乎不知疲倦的狂暴续航,
更是让她三十多年来头一次体会到那种被彻底征服的酥麻与满足。
无论从哪一点看,
眼前的李湛,都是任何女人做梦都想依附的参天大树。
可一想到他脖颈上悬着的那柄利刃,藤原纪香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多么优秀的男人……
可惜,
他是被山口组那头巨兽死死咬住的猎物。
尾形的手段有多残忍,神户这片地界的水有多深,她比谁都清楚。
这个男人终究会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在不久之后的杀局里粉身碎骨,甚至连骨灰都留不下。
是因为自已吗?
是自已戴着这根冰冷的项链,亲手把地狱的恶鬼引进了他的房间?
强烈的自责与恐慌瞬间揪紧了她的心脏,
藤原纪香环在李湛精壮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不……不是我的错……”
她在心底近乎绝望地自我开解着,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算今晚没有自已,
尾形也会安排别的什么女人送上门来。
她只是个被拿捏了全家性命的提线木偶,她又能改变什么?
怀里女人的身子骤然紧绷,随后又像是泄了气般慢慢松垮,
所有的细微颤抖都毫无遗漏地传到了李湛的掌心。
李湛吐出一口烟圈,低头瞥了一眼怀里闭着眼、眼角隐隐泛着泪痕的女人。
这女人底子不坏,方才那一番挣扎与纠结全写在骨子里了。
她不过是被尾形推到台前挡枪的可怜棋子。
李湛的目光落在她锁骨处那颗在暗处闪烁的微型发射器上,眼神沉得像一口深井。
真正的对手不是她,是站在屏幕那头守着信号的尾形。
如果现在把藤原纪香赶出房间,甚至把这条项链扯断扔下楼,
固然痛快,但等于明摆着告诉尾形:
老子识破了你的死局。
尾形只要脑子没坏,立刻就会推断出李湛已经知道自已正在对付他。
甚至还会联想到,安田的失踪肯定也跟李湛有关。
到那时候,打草惊蛇,
暗处的猎杀就会立刻变成明面上的疯狂绞杀,神户的局面就会瞬间脱轨。
这颗饵,
不仅不能吐,还得原封不动、安安稳稳地含在嘴里。
只要藤原纪香还留在自已身边,
尾形就会坚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坚信他李湛正醉倒在温柔乡里等待宰割。
可把人留下来,
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自已的动向都在敌人的掌握之下。
怎么破?
李湛掐灭了手里的烟蒂,顺手又从床头柜上摸出一支烟,
按开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了他那双冷厉如刀的眸子。
烟雾缓缓升腾而起,
李湛靠在床头,目光深邃地盯着天花板,在沉默中飞速盘算着破局的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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