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305包厢的云淡风轻截然不同,
同在三楼的308包厢,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纯铜打造的名贵烟灰缸被狠狠砸在防弹玻璃上,弹落在地毯上,滚出老远。
权泰俊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
双手死死撑在落地窗前的栏杆上,胸膛如同拉风箱一般剧烈起伏。
他领带早就被扯得歪斜,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散乱地搭在布满汗珠的额前。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几名身材魁梧的韩国保镖贴墙站着,
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压到了最低,生怕触怒了这头濒临失控的猛兽。
输了。
又输了。
两个小时前,
他刚从岩井雄介那里,用济州岛的赌场干股和汉城江南区的黄金地皮,换来了二十亿美金的信用额度。
原本指望着下午这两场比赛能一雪前耻,把昨天输掉的三十亿窟窿填补回来一部分。
他甚至派出了韩国帮派里最顶尖的两个‘药人’。
可结果呢?
一个被日本人活活扭断了脖子,
另一个被中方那个打黑拳的老油条耗尽了体力,生生踢碎了脾脏,抬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
二十亿美金,
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再次化为泡影!
权泰俊死死盯着下方正在被高压水枪冲刷的擂台,
眼珠子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犹如实质般的杀意在包厢狭小的空间里激荡。
作为韩国地下世界的枭雄,他骨子里流淌着残忍和好赌的血液。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面临的是什么样的死局。
资产抵押光了,流动资金断裂。
他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帮里那些早就想将他取而代之的元老。
绝望,屈辱,
以及对山口组毫无底线的怨毒,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理智。
“岩井……”
权泰俊嗓音嘶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死死盯着走廊尽头301包厢的方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褪去了赌徒的癫狂,
只剩下一个黑道枭雄被逼上绝路后,准备撕咬一切的凶性。
规矩?
交情?
去他妈的!
既然上了赌桌不让老子活着下去,那就干脆把桌子掀了!
权泰俊的手指死死抠着实木栏杆,
一个个疯狂且血腥的念头,开始在他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
三楼走廊尽头,1号包厢。
这里的气氛,可以说是整个场馆内最惬意、最放松的所在。
顶级沉香的烟雾在包厢内袅袅升起,唱片机里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交响乐,
与窗外那狂躁的重金属音乐和血腥杀戮形成了极其鲜明、甚至带着几分讽刺的对比。
岩井雄介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山崎25年威士忌。
“岩井先生。”
负责账目的财务主管推门走进来,
恭敬地鞠了一躬,递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对账单。
“下午这轮的账目出来了。
韩国人权泰俊刚抵押的二十个亿额度,已经全部清零。
他不仅输光了,还倒欠了我们盘口两千万的手续费。”
岩井雄介接过对账单,随意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韩国人现在什么反应?”
岩井抿了一口威士忌,随口问道。
“线人汇报,
权泰俊在包厢里砸了东西,现在一个人在窗前发呆,没有和外界联系。”
财务主管如实回答。
“发呆?
那是在算计自己的死期。”
岩井雄介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不知死活的代价。
到了明天,把他的抵押协议直接过户,不用给他留任何情面。”
“嗨!”
财务主管应声退后半步。
“中国人那边呢?”
岩井放下酒杯,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个叫李湛的,下午下了多少注?”
财务主管翻看了一下另一份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