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钱的暴发户们扯着嗓子大笑,随手将几叠美金塞进舞女的胸衣里,
搂着大声娇笑的女人直接钻进了一楼那些幽暗的卡座或者洗手间。
输了钱的赌徒则像饿狼一样扑向餐车,
大口灌着免费的酒水,试图用酒精麻醉绝望的神经。
角落里,
几个嗑药嗑过了头的瘾君子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立刻有两名面无表情的山口组安保走过去,
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进暗门处理掉,连一丝波澜都没惊起。
而在这种混乱却又极其等级森严的环境里,
最活跃的则是那些穿着廉价西装、夹着公文包的高利贷“水房”马仔。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精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些输红了眼却又不甘心离场的赌徒。
“想要翻本?
没问题。
签个字,钱马上到账。”
这是场馆里最常听见的低语。
不需要复杂的抵押物,甚至不需要担保人,
只要在文件上按了手印,
这帮专职放数的人就绝对有无数种方法,把你全家连骨头带肉一起榨干。
黄、赌、毒,在这三个小时的中场休息里,
借着地下拳赛的掩护,在这座被液压门锁死的钢铁巨兽肚子里肆意横流。
三楼,305包厢。
李湛没有兴趣欣赏外面的群魔乱舞。
他穿上藤原纪香递过来的浅色风衣,理了理领口。
“走吧,回酒店。”
李湛率先推开包厢的大门,苏梓睿、老周和大牛紧随其后。
苍井美雪和藤原纪香则乖巧地跟在最后面。
一行人刚走出房门,
迎面便撞上了从304包厢里走出来的李承泽和郑中瀚等人。
狭路相逢。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一下。
李承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下午他们李家的拳手不仅输了,还被人当场踢碎了内脏,
不仅输了面子,盘口上更是损失惨重。
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狠狠撞了一下。
没有剑拔弩张的放话,也没有昨天的互相讥讽。
李承泽死死盯着李湛看了一秒,
冷哼一声,带着郑中瀚等人错开身子,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咬人的狗不叫,这帮孙子学乖了。”
老周看着他们的背影,压低声音冷笑。
李湛没搭理这茬,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经过走廊尽头的308包厢时,包厢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恰好半开着。
几个韩国保镖正战战兢兢地往外清理着一地被砸碎的茶具和玻璃渣。
李湛微微偏过头,目光顺着半开的大门扫了进去。
偌大的包厢里没有开灯。
权泰俊像一头受伤的孤狼,独自坐在阴暗角落的沙发里。
他的领带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视线,权泰俊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涣散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癫狂,绝望与嗜血交织在一起,
就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缘、准备随时引爆炸药包的疯子。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权泰俊眼神里的怨毒和疯狂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像是在看李湛,又像是在看所有让他倾家荡产的人。
李湛没有任何躲闪。
他看着对方那副恨不得将全世界撕碎的模样,
嘴角不可察觉地向上勾起,露出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不甘心?想掀桌子?
那就对了。
这种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疯狂,正是他最需要的干柴。
李湛收回目光,再没多看一眼,带着一行人径直走入专属电梯。
几分钟后,地下车库。
两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缓缓启动。
随着巨大的液压防爆门在轰鸣声中升起,
车队驶出充满了血腥与靡乱的六甲人工岛,汇入了神户港渐渐浓重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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