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被盯上,
押运的路线和车队配置每次都是临时随机决定的。
如果想在半路上劫车,不仅极难提前设伏,
而且一旦发生激烈交火导致恒温箱破损,原液接触常温,瞬间就会气化作废。
所以,在路上动手,风险极大且收益极低。”
李湛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半路截杀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更印证了他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路上不好动,那就只能直捣黄龙,去它老巢里动一动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
“既然如此,
研究所本身的安保级别应该非常高吧?
你明早回去进去了,还能不能跟外面联系?”
李湛满意地点了点头,高桥神色变得严峻起来,如实回答,
“非常严格。
进出大楼不仅要过金属探测器,还要经过防爆门和搜身,
任何带有存储功能的电子设备、哪怕是块电子表都不可能带进带出,更不要说手机之类的了。”
他顿了顿,扶了一下镜框,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不过我在里面待了四年,总归有些底牌。
实验室的恒温冷库和高压离心机等核心设备,是二十四小时运转的。
为了防止设备停机,
内部局域网每隔五分钟就会向外网的特定云端发送一次‘设备运行日志’和‘心跳包’。
我在自已那台终端的底层系统里留有一个隐蔽的后门程序。
只要我在工位上,就可以随时敲入指令,
把信息转化为特定的‘硬件故障代码’,混在这些高频发送的日志包里实时传出去。”
高桥看着李湛,语气多了一丝自信,
“你们只要登录我指定的一个加密邮箱,就能随时接收到这些被转译后的文字。
虽然每次只能发几句简短的短语,
但只要我还坐在电脑前,随时随地保持沟通、汇报内部进度,完全没有问题。”
“很好。
第二个问题,
能不能弄到研究所的内部建筑图纸?
特别是地下排污管网和冷却水循环系统的路线。”
听到这个要求,高桥陷入了沉默。
他眉头紧锁,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片刻后才谨慎地开口,
“研究所的核心图纸都在安保主管的保险柜里。
不过……
我平时负责废弃药液的销毁,对地下排污管道和化学冷却槽的走向非常熟悉。
只要给我纸笔,
我能把地下部分的结构图,包括几个废弃的排污口精确地画出来。”
“除了图纸,
你进出存放中和剂的恒温冷库,需要什么权限?”
李湛继续追问。
“冷库是最高级别的虹膜加动态密码锁,只有浅野博文和安保队长能同时开启。”
高桥咬了咬牙,
“但我可以通过主控室的终端,制造一次局部的冷凝管故障警报。
警报一响,冷库的防爆门会自动进入三分钟的‘强制解锁检修’状态。
这是从内部打开那扇门的唯一机会。”
内部暗网联系、地下排污管网图、三分钟的检修开门时间。
这三枚关键的棋子,
在李湛脑海中瞬间与自已原本的计划拼合在了一起,一条直插日本人心脏的暗道彻底打通。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没有向高桥透露半句自已的计划。
“你待会把地下图纸画下来交给水生。”
李湛站起身,将风衣重新穿上,
“然后再在这待几个小时,等我的消息。
我还需要些时间把所有细节理清楚,到时候水生会告诉你具体的行动安排。”
高桥识趣地点了点头,
“明白,李先生放心。”
李湛没再多,带着老周和大牛推开房门,重新走入浓重的夜色中。
面包车在返回神户市区的公路上疾驰。
车厢里没开灯,大牛专心把着方向盘。
李湛坐在后座,
闭着眼睛,脑海中正在反复推演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老周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李湛。
他跟了李湛这么多年,
自然看得出李湛正在布局着什么。
但规矩他懂,
李湛既然没主动开口,谁也不会多嘴去问。
“阿湛,”
老周压低声音,打破了车厢里只有引擎轰鸣的沉默,
“东莞那边的两百号兄弟已经全到了横滨,目前都在段锋那边安顿好了。
神户这边要是准备有大动作,要不要我让段锋先分批把人调过来?”
李湛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在黑暗中停留了片刻。
继续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不急。
让我再想想。”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城市霓虹。
整个庞大的计划已经在他的脑海中一步步构建清晰,
但牵扯到高桥、韩国人、尾形以及山口组等多方势力,每一步都充满了致命的不确定性。
只要有一环扣不上,或者有任何一方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剧本走,都有可能满盘皆输。
李湛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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