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的宫墙和金碧辉煌的屋檐之下,此时此刻全部都被素白的料子完全盖住,甚至连冬天里必须的装点水仙、金桔和各色梅花,都换成了素净的颜色,哪怕今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因为这个王朝最为尊贵的人的薨逝,气氛也变得凝滞又沉重。
可有些人的凝滞跟沉重都是因为自身的利益即将面临损害,魏严一身白衣白帽领头站在最前列,也只是面上作出一副凝重的表情,其实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他一点都不担心齐f留给了宝儿多少大雷,他唯一关心的是眼下就是他下手搅局的好时机,而这个人搅局的人该如何安排,才能让他们的利益获得最大化,才能事半功倍。
魏严的目光直接瞄准了江南之地,本朝江南之地的重要性一跃而上,甚至还曾传出“西湖熟,天下足”的俗语,江南的本土势力自然也就逐渐壮大,一直到如今这样推出一个李陉,就掌控半数朝堂的地步。
自从知道谢征他们想要将天下的土地悉数收归国有的想法之后,魏严暗中派人下江南调查了自从大胤开国以来的土地变迁,别的不说,单说李陉那个老小子,能从一个全家二百亩的小庄子,发家至如今整个家族在江南最为富庶之地拥有近十万亩良田的地步,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十万亩的良田啊!
李陉的家族算上已经出了五服的亲戚,也没有一千个数啊!
这十万亩良田,不可能空放着什么都不干,那么十万亩良田需要多少人去伺候,让它有所产出呢?
这些人里头,有哪些是临时雇佣的帮佣,又有哪些是已经卖身给李家的奴仆?
魏严只觉得自己从未像如今这样清醒过,他终于知道历朝历代究竟是为何而亡了。
给齐f跪灵的第四天深夜,魏严府上迎来了一个他盼望了许久的打手。
先前几波人还算有些“公心”,总归名义上是为了他们这个所谓的“魏党”的生死存亡考虑,而今日过来的人就不同了,他没那么理智,也没那么要脸,所以一个照面,就迫不及待地渲染着“魏党”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一定要先下手为强,给朝廷和小皇帝惹出一点乱子,让他们对肃清朝堂这事儿自顾不暇才好。
魏严直接问:“这些话,本相这几日已经听了许多,怎么,你是有什么高见了?”
来人突然被魏严这般温声询问,自然激动非常,恨不得立刻如同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在心里思虑许久的主意都抖落出来,可为了维持体面,到底还是装模作样谦虚了一番。
魏严也没觉得来人如何,漫不经心地配合着敷衍了一番,终于听到了自己最想听的答案:“李太傅虽然告老还乡,可他本人依旧在京城没动,甚至他一手倾力培养出来的嫡长孙李怀安已经拿到了焉州大营,还归身居要职贵为司马,又被先帝任命为辅政大臣,实在没有丝毫损失啊!”
“而眼下武安侯跟您毕竟有密切的姻亲关系,他纵然不会跟您一条心,也绝无可能轻易站在您的对立面,所以我们若是趁此机会突然对李太傅一党发难,惹出些乱子来,朝廷上下自然就顾不得我们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