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胥早就发现贺思慕对姜莘莘的态度十分微妙了,这一路走来,她凑在姜莘莘身边,看似闲庭信步,实际上把人盯得死紧,甚至亦步亦趋寸步不离,可见是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段胥看贺思慕的确冻得脸色发青,嘴唇都乌青一片了,甚至不自觉得颤抖,可就是没提离开半个字,所以从善如流的朝贺思慕致歉:“倒是在下招待不周了,竟忘了贺姑娘身体本就不算康健……”
段胥这个人一点话头都不肯留下,姜莘莘细心地替贺思慕裹好了斗篷,说道:“贺姑娘,城墙上风大,你身体本就不算康健,这会儿怕是已经受了风寒,不如还是早些回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贺思慕还惦记姜莘莘带给她的五感呢,不想就此离开,但也终于注意到了眼下使用的这具身体的虚弱跟不适,再看段胥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摆明了已经注意到她了,只能讪讪地打消了继续跟着姜莘莘上城墙的念头。
贺思慕可以不上城墙,却不想立刻抛下姜莘莘一个人回去,她看了看四周,指着来时靠近城墙的一家铺子,说道:“观风而已,想必用不了多少时间,元莘道长,段将军,不如我就在那边的铺子等二位归来。”
姜莘莘早就察觉到了贺思慕的不对劲,但因为还没有直接上手查探贺思慕的情况,所以并不知道贺思慕天生没有五感,自然也不知道贺思慕靠近自己就能拥有五感,她只是觉得贺思慕有针对自己的小心思,但到了她这个境界,虽然不会自大到不把贺思慕这个明显有大气运的灵体看在眼里,却也不会刻意提防。
所以姜莘莘对贺思慕的提议没有任何看法,倒是段胥意有所指地感慨:“原本我是想要请贺姑娘帮我们踏白军做事的,没想到今日还有别的收获。贺姑娘既然不方便上城墙,那就劳烦贺姑娘在此处稍待。”
有了段胥这么一打岔,贺思慕已经冷静下来了,此时此刻也回想起了她姨母即卿说过的话,她看了一眼段胥手中的破妄剑,本就一直想知道这原本属于她父亲的破妄剑,到底有没有认段胥这个凡人为主。
而按照她姨母即卿所,只有破妄剑之主,才是能与她结咒,让她能拥有五感的结咒人。
事情的发展让贺思慕跟段胥都有一种即将失控的不适感,只有姜莘莘完全不在意段胥,只盯着贺思慕,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贺思慕的异常了。
虽然段胥已经从姜莘莘跟贺思慕的对话中,猜到姜莘莘是刚刚入世之人,他也不会完全相信,所以陪着姜莘莘慢慢行走在城墙高高的台阶之上,他满是感慨地说道:“三十年了,我们大梁的将士终于有机会……”
姜莘莘可不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普通人,她从段胥问贺思慕什么时候能有东风伴着小雪的天气,就知道这家伙在心里计划着渡河北上,试图去收服那些被对面的北崇人占领了三十年的原本属于大梁的关河以北十七州。
总得来说,姜莘莘能够理解段胥所想,可她却看到了段胥此人虽有气运在身,却……
想了许多,姜莘莘并没有忘记自己爬上城墙的原因,她仔细看向灰白的天空,只觉得这个段胥果然有几分气运在身,他要东风加雪的天气,四日后,也就是初八晚上的酉时,还真有小半个时辰的东风加小雪。
姜莘莘不禁多看了段胥一眼,这个段胥本就是个心眼儿多得跟筛子似的人,立刻就明白姜莘莘有了答案,他赶紧笑呵呵地朝姜莘莘拱手请教:“元莘道长,若是有了好消息,还请您告知于我。”
姜莘莘也没有拿乔的意思,事关两国战争,既然上天站在段胥这边,她帮起忙来就更加没什么好说的了,“四日后的初八,酉时初起,会有小半个时辰的东风,伴随小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