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以西,静安府。
天气已经转冷,空气中多了几分寒意。
天刚蒙蒙亮,一排土坯茅草房外就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
“嘘!”
“嘘!”
哨子声一阵紧过一阵,吵醒了土坯茅草房中大通铺上熟睡的陈若虚。
“起床了,起床了!”
听到外边的呼喊声,裹着被褥的陈若虚翻了一个身,他的心里不满地抱怨了起来。
“这一天天的,睡觉都让人睡不消停!”
周围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名名苦役纷纷穿衣裳鞋袜。
“陈大人,陈大人!”
“别睡了!”
“错过了点卯可是要挨军棍的!”
有人推了推还裹着被子不愿意起床的陈若虚,开口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
“我这就起来。”
陈若虚应了一声后,这才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陈若虚以前是大乾朝廷吏部的一名郎中,家里世代为官,算是官宦世家了。
虽然他的官儿不大,可吏部执掌天下官员的考评升迁,权柄极大。
他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恭维巴结他,他也一度威风无限。
可是这几年他们大乾走了下坡路,一日不如一日。
他这位曾经的吏部郎中,也沦为了接阶下囚,成为了讨逆军苦役营中的一员。
没有了豪宅巨院居住,没有了锦衣玉食。
如今每天没有任何尊严地活着,这让陈若虚这位曾经的吏部郎中心里落差极大。
想到以前威风八面的日子,陈若虚就无比地怀念。
“陈若虚!”
“陈若虚来了吗!”
当陈若虚在走神的时候,外边响起了管事的声音。
陈若虚浑身一个激灵,当即匆忙地穿上了草鞋,朝着外边奔去。
“来了,来了!”
陈若虚现在是苦役营的一名苦役,按照讨逆军的说法,要在苦役营干三年的活儿,以赎他们以前的罪行。
“陈若虚!”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这衣衫穿得乱七八糟的!”
“你好歹以前还是吏部郎中!”
“你这衣衫都不会穿吗?”
看到陈若虚衣衫不整的姿态,管事当即板着脸训斥了起来。
已经列队的苦役们看到陈若虚那一副狼狈的模样,有人忍不住捂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陈若虚则是面色一片涨红。
他以前好歹是吏部的郎中,现在却被一名无名小卒当众训斥,这让他也羞愤不已。
他以前家里奴仆成群,穿衣这些小事儿有小妾们协助,哪里需要他自已动手。
如今他跌落凡尘,他感觉老天爷都与他作对一般。
“你今日点卯又迟到了!”
管事训斥了一番陈若虚后,对他道:“今日扣罚一分,在苦役营的时间延长一日!”
听到管事要对他进行惩罚,陈若虚当即露出了苦瓜脸。
别人进入苦役营靠着表现好,很多人已经减少了好些天,到时候可以提前恢复自由。
可他倒好。
这一段时日总是出错,已经加罚了二十多天了。
“陈若虚!”
“还愣着干什么!”
“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