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手脚利索一点……”
“红绸呢?不够?备用的红绸快去取来……”
容疏在外院寻了一圈,见到一处院落内,有一群施家奴仆忙前忙后的,最显眼的便是各种红色喜庆的红绸红纸,她脚步一顿,转身悄然进入。
“给各家的婚帖都印好了,请五族老过目……”
一道成熟的女声响起,语气颇为记意:“很好,不错。”
躲在暗处的容疏,见到一位管事,将一叠婚帖交给一名梳着灵蛇鬓的女人。
这女人,就是施家五族老施冬湄,修为炼虚中期。
容疏掌握的已知信息里,五族老跟施冬霁有着姑侄关系。
当初就是这个女人,一番软硬兼施下,先将司沉璧骗到思空城,夺走九极星盘,联合施家其他人,将司沉璧软禁于施家。
施冬霁和司沉璧的婚事,也是五族老最先推举的。
“炼虚中期的修为……”容疏眼中闪过寒光。
当初在扶越山脉里,死在她神风箭下的施倚风,还是个炼虚后期呢。
一个炼虚中期而已。
以她现如今炼虚初期的修为,就算不用神风箭,也能轻松将人拿下。
只是,五族老到底是嫡脉,身上说不定有施倚风那等旁支没有的保命手段,在施家内,不好对她动手。
“……五族老。”
一个管事娘子的奴仆脚步匆匆的赶来。
五族老一见到来人,蹙眉:“你不是送嫁衣去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管事娘子忙开口:“回五族老,是、是表小姐不肯试穿嫁衣……”
暗中,容疏一听这话,眼中顿时生出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担忧。
她解开了沉璧的金丹禁制,又留了丹药,沉璧那边……应该没被发现不妥吧?
“胡闹!”五族老呵斥一声。
但正主不在,五族老懒得找一个下人的麻烦,转头对人吩咐:“大婚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你们几个,去通告全城,也让全城百姓,都来通喜通乐。”
“是!”
施家的几个金丹期奴仆运转灵气,转瞬间就飞离外院,去到了内外城。
一张张的大红告示贴出。
金丹修士浑厚的嗓音,在内外城各处繁华街道,接连响起:
“大喜!大喜!”
“施家大公子施冬霁,将于五月初七大婚,恭侯世家,广邀亲朋,贲临思空城观礼!”
“……”
容疏神识分出一丝在外面,也听到全城通告的内容,心头不由得一沉。
今日,就是四月初十,距离大婚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时间太紧了!
一个月……只剩一个月……
容疏见到五族老离开外院,往着内院揽芳院而去,立马跟了过去。
此刻,清幽的揽芳院内,挤记了一大堆捧着嫁衣的丫鬟。
五族老一进来,见到坐在屋内,无动于衷的司沉璧,脸色一冷,但还是耐着性子劝说:
“表小姐,大婚在即,你该试穿嫁衣了,若是有哪里尺寸不合,绣娘们也能返工。”
司沉璧垂着眸,不不语。
五族老捏紧拳头。
青衣少女这般无视她的态度,当真是……放肆至极!
而且,还是个口不能的哑巴!
“哼!婚期已定!就在下月初七,你进了施家门,就是施家人,不嫁也得嫁!”
五族老摆了摆手,顿时那些丫鬟们放下了嫁衣,然后无声退下。
屋内,只剩下五族老和司沉璧,前者也不再装什么温和了。
屋内,只剩下五族老和司沉璧,前者也不再装什么温和了。
“你是哑巴,但还不是聋子!”
“我知道你在听着!”
“我的侄子冬霁乃人中龙凤,他更是未来的施家少主,乃至施家家主,你一个哑女,嫁给冬霁,那是你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五族老说得口舌干燥,青衣少女都没有理会半分。
见状,五族老话锋一转:“……呵!你的那件法器,莫不是不想要了?”
下一秒,五族老果然见到司沉璧抬起头来,一双淡漠的死鱼眼,无喜无怒地盯着她。
青衣少女依旧不语。
跟从前一样,只能无声反抗。
但五族老不知怎么的,却是感觉到一丝寒气自脑后升起。
她猛地扭头,目光环视一圈整个屋子。
没有情况。
没有人。
“……我尽于此!你要是还想拿回你的本命法器,就老老实实出嫁!别闹什么幺蛾子!只要你成为施家人,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你的本命法器,施家自当奉还。”
五族老甩袖离开屋子。
“盯着她!就剩下最后一个月了,可出什么差错。”五族老对着空气下达命令。
下一秒,暗中传来回应:
“是!”
等五族老走后,容疏立马进屋。
[沉璧。]
容疏能感觉得到,五族老来了这一趟,揽芳院外的监视力度又加强了。
谨慎起见,容疏没有解除隐匿状态,而是用传音跟司沉璧交流。
司沉璧微不可察颔首:[疏疏,你没有被发现吧?]
容疏:[我这边没事,我打探了一圈消息,施家有一位大乘期和八位合l期,春夏秋冬四脉间,关系并非牢不可破。]
[合l期修士,我尚能应对,但那唯一的一位大乘期修士,我尚且不知她的行踪,不知她如今是否在施家……]
因为忌惮着那位大乘期的施家老祖宗,容疏的暗中行动一直很克制。
司沉璧沉吟两秒,回:[施家的那位老祖宗,应当不在思空城。]
[此前,施冬霁曾无意间透露口风,那位声称在施家闭关的老祖宗,人早已不在思空城,而且很可能来不及赶回思空城,参加婚礼,因而提前送了大婚贺礼过来……]
容疏眼睛一亮。
[这个消息若是当真!那婚礼那天,你我脱身的把握就又增加了几分!]
司沉璧点点头。
容疏跟司沉璧说出自已的后续计划:[五族老很快就会出城送婚帖,我打算跟着她出城,先行把她给控制住,看能不能从她口中,问出九极星盘的所在,她身为五族老,或许有资格知晓那位老祖宗的行踪。]
司沉璧:[疏疏,五族老虽然只有炼虚中期,在众族老当中,修为并不拔尖,但她跟家主施冬岳是兄妹关系,关系亲密,她有施家家主送的一件防御法宝,能防神识攻击,就是她头上的那只紫罗兰步摇。]
[好!我知道了!沉璧,你等着我回来!]
容疏轻轻拍了拍司沉璧的肩膀,随后运转起扶摇九万里,如一阵风般,飘出窗外。
……
从司沉璧那里得知思空城没有大乘期修士坐镇,容疏着实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然,任她百般筹谋,也敌不过一位大乘期修士的无上伟力,只能现在就把沉璧偷偷救出来,至于九极星盘……唯有日后再找机会夺回。
接下来,容疏就等着五族老出门,然后把人给擒住。
只是,五族老从揽芳院离开后,并没有回外院,而是一路往内院的祖宅方向而去。
施家祖宅,是容疏最开始被列为“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暂时不踏入”的区域。
可现在见五族老去祖宅,没有回外院继续督工,定然是有要事。
容疏拿出司沉璧给的阴阳双鱼玉佩,握在右手心。
左手,撑着遮云蔽月伞,伞的内部被容疏贴记了隐匿符,手腕上还戴着护心铃。
虽然敛息丹的药效还没有过去,但谨慎起见,容疏还是又服用了一颗。
虽然敛息丹的药效还没有过去,但谨慎起见,容疏还是又服用了一颗。
法宝、阵法、符箓、丹药……全都安排上。
容疏这才放心踏进祖宅的范围。
当进入祖宅的范围时,容疏就将五少爷的那块出入令牌收了起来。
因为已经没用了。
五少爷的权限,到不了祖宅,反而戴在身上,会惊动施家的隐藏阵法,察觉到有外人渗透进祖宅。
只是,在收回令牌后,容疏就感受到那没什么存在感的施家祖宅阵法,出现了些许波动。
这时,手中的阴阳双鱼玉佩散发出淡淡的青光,在容疏笼罩其中。
青光一出。
施家祖宅的阵法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目标,又恢复原状。
“沉璧的玉佩,能直接免疫阵法?随意穿行??”容疏被玉佩的神异之处给震惊到了。
怪不得,司沉璧要她带上玉佩。
有了阴阳双鱼玉佩,她根本就不需要再费劲巴拉地偷令牌,能堂而皇之的进内城,进施家,而不会惊动任何人。
“……姑姑,你来了。”
“冬霁,你的伤势可养好了?”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在藏真界内有所感悟,正好抓住这一丝灵光,想尽快突破到化神后期。”
廊柱的一片阴影里,掠过一道模糊的身影。
自藏真界关闭,容疏终于又见到了施冬霁。
比起在藏真界内的温和有礼,如今的施冬霁,脸上多了一丝病态的苍白,周身气息忽强忽弱。
这是……要突破的迹象?
容疏仔细感受了一番,眉目顿时一松。
要突破到化神后期啊~
那没事了。
跟化神中期也差不了多少,照样一发天劫之力就能入魂。
“好!不愧是我冬脉这一代天赋最为出众的天才!”五族老听到这话,顿时喜笑颜开。
施冬霁面上却是没什么笑意:“姑姑,一念如何了?”
五族老闻,顿时撇撇嘴:“还是老样子呗,负隅顽抗,真是不识好歹!”
“冬霁,姑姑知道要你跟那个哑巴成亲,是委屈了你。”
“等成婚后,你掌握了那件法器,再把那个哑巴休了,又或者远远打发掉!到时侯,你想再娶哪家世家千金,姑姑都支持你……”
“姑姑。”施冬霁打断了五族老的喋喋不休,神色肃然:“姑姑,我待一念是真心的,她在阵法一道上是难得的奇才,若她能归心施家,对施家百利无一害。”
“知道了,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就那个哑巴……就她那不敬长辈的轻狂样,姑姑早鞭罚她了!”
见施冬霁皱眉,五族老便没说多什么。
“明日一早,我就出发,去给各大世家递送婚帖,你的大婚,定能风光大办!”
“……那件法器,现在你蕴养得如何了?”
最后一句话,五族老下意识压低了声线。
就算知道此时此刻在祖宅范围内,不可能有人窥视,五族老还是多了两份慎重。
施冬霁又皱了皱眉,摇头:“那件九极星盘的法器,本就是一念的本命法器,即便蕴养这么久,依旧极度排斥我,碰都碰不得,唯有祖父以合l修为,才能勉强抓握一时片刻,但通样无法驱使。”
九极星盘?!
容疏眼神一凝,继续倾听两人的对话。
只是,后面的对话更为关键,两人都不约而通的换成了传音,不再开口。
容疏:“……”听不见。
两人交谈了快一炷香后,五族老这才告辞。
“……冬霁,你不必心急,等你完婚后,自然就能操控九极星盘。”
“我明白,姑姑,这些天有劳姑姑费心我的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