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雪中。
在一片银装素裹的雪山内,一道人影一步一步地登上雪山,来到一处天然地雪山温泉外围。
即便是天寒地冻里,温泉所散发的热气依旧丝毫不减。
而后,那人朝着温泉的方向,深深弯曲鞠躬:
“云城云家子弟,云望,拜见戮渊道君。”
散发着氤氲热气的热泉内,有风雪和雾气弥漫,以肉眼无法看得真切。
云望也不敢看。
因为下一秒,一道冷冽的男声自山上传出:
“滚。”
云望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口:“云望无意惊扰道君,实属碰巧相遇道君,还望道君息怒。”
“道君不出则已,一出手,就令永夜乡的妖魔孽畜们,闻风丧胆,不敢乱吠,恭恭敬敬的送还我人族宝物……不愧是道君!”
云望余光瞥到一抹妖气冲天的刀光,心头一跳,忙不迭地加上最后一句。
此时汤泉内,衣衫半解的男人,正神色慵懒地靠在泉边,指尖轻轻抚过刀身,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男人根本不吃吹捧这一套,声音讥讽:“呵,你就不觉得是我勾结妖族?那妖刀是妖族贿赂我的?”
“怎么可能!”云望表现得气愤至极。
“那些孽畜,怎配通道君您为伍!以道君您的身份,又怎会自降身价,理睬永夜乡?定然是那永夜乡的孽畜,用心险恶!意图败坏道君的名声……”
“哼!老子的名声,还用得着败坏?”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再度传来。
“……”云望一噎,接不上话了。
确实不用。
天下人谁不知狂刀至狂!
但凡是狂刀看不顺眼的,下一秒就拔刀砍了。
这般想着,云望觉得自已还是有戏的,他废话这么多,狂刀竟然忍了这么久都没有拔刀砍他。
于是,云望舔着脸继续套近乎:“道君是想要换刀?这妖刀凶性未泯,寻常人难以驾驭……但道君定然是手拿把掐的!”
哗啦~
有水声响起,一抹身影自雾中提刀而出:“怎么?你是想从老子手上抢妖刀?找抽?”
云望大着胆子,抬头往上瞄一眼,下一秒眼神一呆。
自雾中走出的男人,似由雪山中最纯粹的一捧冰雪所化,似仙非凡,眉宇间蕴含着几分孤高、冷傲之色,却浑然天成,仿佛本因如此,睥睨众生。
这人……是戮渊道君?传闻不是都称,戮渊道君貌丑如夜叉,形容粗鄙吗?
(私人稿件)戮渊道君-聂无赦
感受到云望那呆滞到隐隐有几分痴迷的视线,男人眼底划过一抹厌恶:“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珠子!”
雪池的修复暗伤确实好使,宛如脱胎换骨,但也让男人刻意留了好久,用来掩饰真实容颜的络腮胡全没了。
他最烦的,就是旁人用那恶心粘腻的目光盯着他的脸!
“道君息怒!小人无意冒犯……”云望立马低下头,后背早已湿透。
传闻还是有几分真的,戮渊道君当真是喜怒无常,一不合就拔刀,要是碰到人,不跑就是傻子。
可云望今日还真的只能当一个傻子。
他意外偶遇戮渊道君的消息,早就秘密传回云城,不料很快就收到了一条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家族密令:
——务必打听清楚,戮渊道君聂无赦有没有收徒。
云望只不过是云城旁支,可当他收到这条密令时,就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他的一个大好机会,如果这件事办得漂亮,定能得到家族的赏识!
“云城对道君并无恶心,且不说小人不是刀修,就算是,也配不上这等好刀,唯有道君方能堪配……”云望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妖邪无比的妖刀,此刻已经架在他脆弱的脖颈上。
云望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更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他……他打不过啊。
“云家那个老太婆还没死啊?想算计我?还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嗯?”男人声音森寒,神色更是冷若冰霜。
重重冰层之下,仿佛压制着暴虐的焚天流火。
就在云望以为他小命休矣时——
“那老太婆还算有点人性,早年欠老太婆一点子人情,老子今日姑且放你一马,就算还了人情,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