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好笑摇头。

李时珍却是煞有介事地说：“完全可以这么说！”

“啊？”

“好了，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李时珍挥手道，“出去吧。”

“哎。”

“等一下，”李时珍叫住孙子，“吩咐后厨准备丰盛酒菜，还有，去将我的那些医书、笔记什么的，全部整理出来，再分门别类一下，交由先生过目。”

中年人眼瞅着原本大限将至的祖父，转眼就近乎于生龙活虎，当下再不敢有丁点异议，连连称是：

“孙儿这就去！”

李青轻轻叹道：“我也只能保证你这一时。”

“时珍明白，一时已是极好。”李时珍开怀笑道，“时珍最大的忧虑，就是毕生心血不能全部被朝廷收录、取用，不过先生既然来了，我这最后的忧虑也不复存在了。”

“也不要因此就松了心中那根弦。”李青正色道，“到了你这个年纪，说白了，就凭一口气活着，这个你当清楚。”

李时珍含笑点头：“我理会的。”

顿了顿，“先生的秘密……？”

“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京师、地方，许多人都知道了，多你孙子一个不多。”李青无所谓道，“距离我走在天下人面前，也没有多少年了，必要的循序渐进也十分有必要，你无需有压力。”

李时珍缓缓点头，求证道：“先生这次来，正是为了医术一道，对吧？”

“是，不过眼下我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做，忙完了就会提上日程。不过，也不用多久了，最多不过两年，你可得撑住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忙。”

李青正色道，“我希望到时候你还在，大明也需要你活着！”

李时珍默了下，道：“时珍会努力活着，不过，时珍没有把握！”

“我相信只要你全力以赴，一定撑得到。”李青为他加油打气，“你注定会被载入史册，流芳百世，至于能不能更浓墨重彩，就看你自己了。”

李时珍怔了怔，苦笑道：

“先生这么一说，时珍真要开始怕死了。”

“呵呵……你我都是医生，且你也去过武当山，对养生之道造诣甚深，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李时珍深吸一口气，道：“本来我都准备交代后事了，现在……我得好好争取一下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李青哈哈一笑，“走走走，闷了这么久，出去走动走动。”

李时珍此刻心情大好，更是神清气足，哈哈道：

“是该晒晒太阳了，先生请……”

二人走出厢房，径直走出府院，沿途的府上佣人个个表情错愕，一脸的不可置信……

而后奔走相告……

二人走在巷口街头，李时珍呼吸着新鲜空气，满脸的享受之色，也不顾路上行人诧异的目光，自顾自道：

“好久没这么精力十足了，还是年轻好啊……”

李青幽幽叹息：“奈何岁月不饶人，再大的英雄也会老。”

“还好，青山不老，先生不老。”李时珍满目欣然，“苍天有眼，这是最大的幸运。”

李青幽幽道：“俗话说，老而不死是为贼。现在你们这样想，未来的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李时珍并不认同，也不相信：

“下医医病，中医医人，上医医国。先生这样的医者，大明需要，人人需要，又怎会弃先生而不顾？”

李青打趣道：“你为什么不让孙子搀扶了？因为你能自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