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我刚看见……”

朱常洛快步走进来，见李青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赶紧闭了嘴，轻轻巧巧地在李青对面坐下。

李青眼皮不抬地说：“看见你小姑姑了？”

“啊，我吵醒你啦？”

“我没睡，只是眯一小会儿。”

“哎，是。”朱常洛挠挠头，情绪也低沉下来，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她那般伤心呢。”

李青幽幽叹息：“女娃娃嘛，矫情点也正常。”

“嗯。”

“哎呀~”李青伸了个懒腰，道，“你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见到她了？”

“呃……也不是。”朱常洛匆匆收拾了下情绪，道，“日本国使者团已到了京师，礼部刚将其安顿好，我来与你说一下。”

李青点了点下巴，道：“你似乎很紧张？”

“是吗？”

朱常洛干笑道，“是有一点儿，主要是……也没什么。”

“你是怕我还对日本国有情绪是吧？”

“呃呵呵……也没有啦。”朱常洛更不好意思了，“是我多心了，李青你教过我的，你告诉过我终极答案，你肯定不会的。”

李青长呼一口气，笑了下说：“我告诉你的终极答案？我都给忘了……是什么啊？”

“以怨报怨，以德报德！”

朱常洛很认真地说：

“当时在天津府，当时还是天津卫，我一直记着呢，一直记到了现在。”

“我当时还问你然后呢，你说没有然后，你说这八个字就是终极答案，我说我不懂，你说慢慢就懂了。”

“你还说，不要急，不要怕，博弈是一辈子的事，是自古以来、自今以后，永恒的主旋律……”

“李青，我现在懂了。”

“是吗？”李青欣然颔首，“且说说看。”

“谁做了对大明不利的事、伤害大明的事，必须要让其付出代价！”朱常洛严肃道，而后又说，“如其付出代价之后，其诚心悔过，还是要原谅的。”

“为什么？”

“因为博弈是一辈子的事！”朱常洛说，“如果有人做了伤害大明的事，却不用付出代价，那么还会有更多人做出伤害大明的事；如果有人做了伤害大明的事，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并诚心悔过，大明也要原谅，如此才能长久。”

“为什么？”

朱常洛沉吟了下，说道：

“犯了律法要以刑罚惩治，可惩治不是目的，改造罪犯才是目的。”

“就像昔年莫卧儿，也对大明不敬、也伤害了大明，可其付出应有的代价之后，大明选择了原谅，并通过与之合作，为大明创造了丰厚的利益。”

“可如果大明让其付出代价之后，仍执意不原谅，合作也就不存在了，莫卧儿也不得不站在大明的对立面……”

“犯了错、不付出代价，就原谅；犯了错、付出代价之后，仍不原谅。二者本质上是一样的，都不可取！”

朱常洛说道：“这便是博弈的终极奥义，让其不敢犯错，让其与大明为善，让其为大明所用，才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