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符金玉手掌轻轻按了一下萧弈。
「别出来。」
「嗯。」
「顾虑,也是有的。」符金玉低声道:「你也知道,二娘是很想嫁给你的。」
「我与她接触不算多。」
「虽然是三娘与郭信联姻,其实本该出嫁的是二娘,当今天子受封晋王时,也向阿爷提了亲,因二娘不答应才耽误,又趁著先帝新丧,她故意随三娘跑到汾州,心许何人,岂用多?」
「也许她只是不想嫁人,找个借口敷衍你阿爷。」
「你怎就不信我?」
萧弈道:「我与她之间并未有何刻骨铭心之事,岂值得她如此?若只是符家想与我联姻,你我已有夫妻之实。」
「那,告诉你一个秘密?」
「好。」
符金玉凑在萧弈耳边,轻声道:「其实,二娘从小就喜欢黏著我,许是因为我与你有情,她遂更想要嫁你,方便跟著我。」
「这是何道理?」
「就是――――她有些怪癖嘛。」
「哦。」
「你可愿娶她?」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算是我的怪癖。」
萧弈附在符金玉耳边,将他不愿如今就立正妻的奇怪想法说了。
符金玉柳眉微蹙,道:「那二娘若想嫁你,还得先为你生个子嗣,且等过些年崭露头角才行?这话若传入我阿爷耳中,必要杀你。」
「并非此意,而是说我并非她的良配。」
「无情。」
符金玉轻嗔了一声。
萧弈轻声哄她,问道:「生气了?」
「才没有。」
符金玉脸颊红晕未消,眸中秋波一转,柔柔问了一句:「那,我替二娘生,可以吗?」
」
次日,萧弈出巡时恰遇到了符金环。
想到昨夜的闺房私语,以及符金玉的美态,他有些尴尬,在亭中坐下,整理了衣袍,拿出水囊抿了一口。
「符二娘子出来踏青?」
「出门透透气,既遇到了,正好向萧节帅辞行。」
「不知符二娘子将往何处?几时动身?」
「我长兄打算来汾州接我回开封,如今人已到河中,想必过几日便要抵达汾州。」
「符兄要来,我当好生招待才是。」
萧弈应了,目光落处,符金环正盯著他,眼中颇有幽怨之色。
他心头一动,不由问道:「二娘子回开封,是?」
「出阁嫁人,毕竟年岁不小了。」
「不知嫁与何人?」
「萧节帅想知道?」
「敢请赐教。」
「我也不知道呢。」
符金环微微一扬下巴,显得有些骄傲,轻轻哼了一声,道:「小女子浅薄,只盼所嫁之人不输萧节帅太多,便已知足。」
这话,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她说完,莲足一跺,转身便跑掉了。
萧弈独留在那儿,微微苦笑。
他想了想,招过身边的亲随,问道:「开封进奏院可有新的消息到了?」
「回王上,暂时还没有。」
「派人去开封,替我查一件事。」
「是。」
只过了数日,萧弈便得知了他想知道的消息。
略一思忖,他抽了个空去见郭信。
郭信新置的宅院在城郊汾州的支流边,依傍著小溪与竹林,风景颇佳。
推开院门,便见满院的制酒器具,郭信带回来的南唐女婢正在踩曲――――
「你别看。」
郭信一把拉著萧弈到了偏厅,笑吟吟道:「如何?知我酿酒的乐趣了?」
「别拿给我喝就行。」
「哈?你这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是哪阵风把你刮来了?」
「符三娘在吗?」
「昨夜娃闹了一夜,她才睡下,你有事与我说也一样。」郭信道:「自从她生了女儿而张氏生了儿子,她便不太开心,可要我说,这是我们的福气,她就是功利心太重。」
「你倒是通透自在。」
「说吧,什么事?」
「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符昭信过几日会到汾州。」
「与我何干?这位「大舅哥」势利得很。」
「我听闻,符家想让二娘嫁入宫中为后。」
「不奇怪。」郭信道,「毕竟符家与我联姻没达到目的嘛。」
「我观你阿兄薄寿,不是良配,符二娘若嫁过去,往后万一孤儿寡母让人欺负,你可让符三娘劝一劝。」
「咦,怪了,你不亲自说,也不让符大娘子去说。何苦让我浑家当这坏人?
三娘如今在家中说话可不作数。」
「有些话,与你说,你更懂些。」
「哈哈。」
郭信道:「懂,都是男人,有甚不懂的?你还是那花花肠子,心中更想娶五娘,却又馋符二娘,想让她给你当侧室。可你也知道,她凭甚给你作小而不嫁阿兄续弦呢,因此话堵在嗓子里,只好找我倒苦水。你还知道,既然你不娶,等阿兄要娶了又跑出来阻止,就会显得――――直说吧,就显得很贱。」
这简直是浑话,但凡是个正经人都不能说出来。
「多贱啊,当然不能与旁人说,只能来找我。」
可萧弈听了,心中反而生出一丝畅快。
就像是正儿八经的日子过得久了,每天都在做对的事、行大道,生怕犯一丝的错而牵扯甚广,被肩上的担子压得没了脾气,无聊得像个典范,有时,他也想离经叛道,卸掉满身的络头鞍桥,如野马一般奔跑。
「你先别反驳我啊。」郭信道,「只说,你是不是不想让这事成?我不听别的,是,或不是?」
萧弈稍稍自嘲一笑,顺著肺腑之气,吐出一个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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