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楚风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道,“好了好了,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今晚这场酒一喝,咱们之间,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来...”
说着,他接过秘书递过来的酒壶,起身给李霖倒了一杯,然后自已也举起杯,爽朗地说道,“我先干为敬!”
一满盅下肚,他起身给李霖敬酒,诚恳地说道,“李市长,喝了这杯酒,咱们就算是朋友了。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只要你提出来的,我无条件支持你。”
李霖起身,接过酒杯,郑重地说道,“韩书记的心情,我理解。我也很想跟你交这个朋友。希望咱们携手与共,共同把镜州给治理好!”
韩楚风哈哈笑道,“说的好!说的好!来,我陪你一杯!”
两杯下肚,韩楚风脸上见了红光。
他是真高兴。
在他看来,李霖肯喝这杯酒,就是肯给他面子。
韩楚风没有想到,其实李霖挺通情达理的。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端架子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和李霖和平相处的希望。
他希望通过这杯酒,化解两人心中的隔阂。
但是李霖,并不是这样想的。
喝你一杯酒,那是礼数。
礼数和工作,是两码事儿。
只要符合程序,符合广大群众的利益,我李霖坚决支持。
如果违背了广大群众的意愿,一意孤行...
我李霖,宁可做个孤臣死谏,也决不妥协。
所以看起来,两人和和气气。
其实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轮到秦苏哲敬酒了。
他跟韩楚风不一样。
韩楚风敬酒,是真心实意想缓和关系。
他敬酒,是给李霖最后一次机会。
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起身,似笑非笑地把杯递了过去,淡淡地说道,“李市长,咱俩也喝一个。”
李霖笑着看了看他,点点头,端杯跟他碰了碰,说道,“祝秦总生意兴隆。”
一句话,不远不近,不软不硬。
秦苏哲冷笑一声,说道,“我的生意,以后就搬来镜州了。也希望李市长,多支持。”
李霖说道,“只要是正当生意,不仅支持,我还得去捧场。”
秦苏哲大笑着说道,“听你说的,我好像做的是摆地摊的买卖一样。那都是几十亿几百亿的生意,你李市长捧场,能捧得动吗?”
李霖淡然一笑,说道,“我说了,只要是正当生意,尤其对地方有利的生意,我都捧场。捧不动钱场,我人到场,不就行了。”
秦苏哲笑道,“李市长啊李市长,你说话是真有意思。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那我请问,章越要在你们镜州投资高科技产业,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支持呢?”
这,才是今晚韩楚风和秦苏哲请李霖喝酒的主题。
前面那些杯酒泯恩仇,全是铺垫。
铺垫完了,就该上正菜了。
绕了半天,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看来,两人是装不下去了。
李霖索性搁下酒杯,笑着坐下,说道,“我怎么支持?我让章总准备公司规划书,预算报告,主营范围...章总一片纸,也没有给我提供过来。那我也只能嘴上支持一下。希望章越章总在镜州的生意越做越大,多给我们地方缴税。”
秦苏哲也坐下了,脸上的笑彻底冷了,冷声说道,“李市长,你是真不上道啊!你不过是市政府一个副职,你装什么装?还妄想跟我姐夫这个市里的一把手掰手腕...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这话一出口,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就凉了。
高成河见气氛不对,连忙起身打圆场,陪着笑说道,“韩书记,秦总,我也敬大家一杯...”
他话还没说完,秦苏哲嚣张地朝他指了指,示意他坐下。
那意思很明显。
没你的事儿,别瞎掺和。
李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对着尴尬愣在原地的高成河抬了抬下巴,让他先坐下。
然后,他沉声说道,“秦总,韩书记,别说我是政府常务,就算我只是政府一个小科员,我也得对得起我身上的责任。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就明确地告诉你秦总,别以为自已有点钱,认识几个人,就感觉政府是你家开的,想干什么干什么。有我这个守门的在这儿,你进不来!”
这句话,掷地有声。
什么叫守门人?
这就是守门人。
高成河在边上听得浑身发热。
跟这样的人搭班子,痛快!
高成河被秦苏哲当众藐视,韩楚风也没有替他说一句话,把他当空气人。
他觉得憋屈。
见李霖这话都出了口,脸已经撕破了,他索性往后一靠,硬气地帮腔道,“李市长说得很对!我们俩,一个政府二把手,一个市委二把手...官不大,但我们得尽自已的责任!不能由着某些人,想干什么干什么!”
韩楚风狠狠瞪了高成河一眼。
高成河直接无视,转头看向李霖,说道,“李市长,这就不是请咱们喝酒的,这是给咱们下马威来了。咱走!”
这一声咱走,喊得中气十足。
刚才被秦苏哲那一指憋下去的气,全顺出来了。
李霖笑着点了点头。
对高成河今天的表现,他甚是满意。
紧要关头敢站出来说话,这才是自已人。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朗声说道,“两位,有事儿,咱们会议室见吧!”
会议室见。
这三个字,就是告诉韩楚风,有事走程序,别整这些没用的。
说罢,带着高成河,一前一后走了。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一声比一声亮。
包间里,韩楚风和秦苏哲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李霖前脚出门,韩楚风后脚就抓起酒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碎瓷溅了一地。
韩楚风气得发抖,指着门口抱怨道,“你看看!你看看他那作风!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这个高成河,也变坏了!”
秦苏哲坐在那儿,从头到尾,没再吭声。
只是脸上那点似笑非笑,彻底没了。
这场酒,一杯都没喝明白,人就走了。
敬酒不吃。
那就只好上罚酒了。
秦苏哲端起自已那杯酒,慢慢喝完,把杯子轻轻搁在桌上。
李霖。
这个名字,从今晚起,他算是牢牢地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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