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461年——
奥林匹亚。
天穹上的黑日取代烈阳许久,却始终不曾移动分毫,凡人因此难以计算时日,但长时间劳作的困倦却不会消弭,有人关门闭户躲在家中闷头大睡,以为只要不看外界的大恐惧它们便不存在,也有人选择前往各个神殿祭拜祈祷,心中得到些许安全感方能一夕浅眠,但更多的人却知晓,各处城垣的防守才是他们能否安睡的关键,便往允许他们前往的地点询问周遭战况。
始终守护平民区的士兵自是不知详情,曾往各处城墙换防者却多少有些了解,但他们拙于语,生怕笨嘴笨舌讲出来无端引起恐慌,各自选择闭口不。
便在此时,有一众声音略显稚嫩的唱诗传来。
——
唱吧,缪斯,唱那奥林匹亚城墙之下的血战~
唱那漆黑大日与黑泥裹身,烈焰焚躯的万千魔物~
唱那二十八宿与五环撑起穹天、黑胄步入火雨、碧流逆卷黑潮~
唱那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
平民与兵士循声望去,便见到七名手捧石板的青葱少女立于宙斯神殿正殿内,在一众祭司与乐师的配合下唱诵史诗。
“咦?奥运会不是中断了吗?怎么还在比赛?”
“蠢货,所有比赛已经结束,只是没来得及举办闭幕式而已。”
“那这是……”
“当然是在唱诵我们此刻的所做作为!你看我们正在抵御的敌人比那远古传说中的提丰如何?”
“我觉得……不相上下!”
周遭民众稍作议论,很快安静下来,开始静听那史诗颂唱。
——
噢,缪斯,你可曾见过如此可怖之物?
那身躯粗如橄榄树的主干,七首、九首、甚至十一首交错蠕动,
那喷火的狮首,鼓胀毒气的羊腹,锋锐如刀的蛇尾,
那三头的恶犬、振翅的毒妇、厌憎的谜题,
还有双头狮子、魔猪、半人马,
黑泥如同活物般在它们的身躯上蜿蜒流淌~
火焰仿佛连朝它投去的视线也要焚尽~
——
“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让普通人知道正在围攻奥林匹斯的都是什么东西,难道不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宙斯神殿偏殿,色诺芬一边对着唱诗现场探头探脑地观察一边问道。
“总比让他们胡思乱想引发新的‘黑石病’好,而且,不是你说的吗?”卡利俄佩偏头看他:“你上次离开雅典时,圣域正在试着通过‘圣域内绝对安全’的集体认知来制造防护罩,那么我们虚构一个‘奥林匹亚必将胜利’的集体认知也没什么问题不是吗?’”
“并非虚构,”墨尔波墨涅接道:“我能确保奥林匹亚此战必胜,但最终需付出多少代价却不一定。”
“最坏的情况是整座城只剩你一个……”色诺芬皮上一下,然后在卡利俄佩突然锐利起来的目光的注视下悻悻改口:“我什么都没说。”
“目前驻守各段城墙的守军,除去自给自足的‘黑暗圣斗士’外,多少都能受到‘信仰’的加持,”卡利俄佩摇头:“让城中居民知晓是谁在守护他们,并致以真诚的感谢和祝福,对他们的战斗大有裨益,否则,这份信仰只会空泛地跑到不知道死没死透的诸神那里去。”
“正好可以让你这位神灵姐姐拿去用……好吧我闭嘴。”
——
那光开始燃烧,洞穿云翳,化作黑色的死亡~
城垣倾倒,人们奔逃,只因太阳将要落下,遭遇凶恶的毁伤~
但地上的稚子,请务必不要惊惶,会有剑矢到来,肃清邪恶的孽障~
你要随着辙迹,拜谒风暴所向~
——
“哟,‘虎鲸’,那些凡人好像在颂唱你今日的功绩呢——如风暴一般席卷东段城墙,一弓一剑清理掉所有趁乱攀上城墙的黑泥怪物。”
波塞冬神殿内,“海豚”对正手执长剑端坐休息的“虎鲸”调笑道。
“蠢货,坐下。”虎鲸瞥他一眼,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