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过城东大桥时，周平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桥下的河水浑浊，两岸是成片的旧厂房。

“杨雪。”周平开口。

“嗯？”

“下午的会议，你也参加，帮忙发文件。”周平说道。

“好的。”杨雪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

时间一晃而过。

下午两点五十分，周平带着杨雪提前到了市委小会议室。

会议桌铺了白桌布，茶杯按座位摆好，每个人的位置上放着一沓材料。

杨雪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走到周平身边。

“周市长，材料都齐了。”她说道。

“今天的会议要有会议纪要，这一点别忘了。”周平低声说道。

杨雪点头，从包里摸出一支录音笔，悄悄别在文件夹内层。

三点整，陈志国陪着李秘书长从电梯口出来。

周平站在会议室门口迎接。

李秘书长五十来岁，个子不高，头发梳得齐整，穿一件深灰色夹克，脸上挂着领导特有的那种不急不慢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和一个板寸头的男人，分别是省发改委的副主任和省公安厅的副厅长。

“李秘书长，您好，我是周平。”周平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周市长，听陈书记提过你，年轻有为啊。”李秘书长和他握了手，力道很轻。

他身后的两个人，只是淡淡点头。

众人进了会议室。

陈志国坐主位，李秘书长坐他左手边，省里来的两人依次落座。

周平坐在陈志国右手边，杨雪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

陈志国先致了开场白，大意为欢迎省领导来云城调研指导，云城会如实汇报，也请省里多提意见。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周平。

“李秘书长，各位领导，我汇报一下云城近期几项重点工作的情况。”周平把材料翻开，开始汇报。

他先从城西村事件的处置讲起，再讲到恒盛建材的调查进展。

每说到关键处，他都会停顿一下，让在座的人有时间消化。

会议室里很静，只有周平的声音和偶尔翻页的声音。

李秘书长一直没说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专注。

等周平讲到关于林远舟的部分，他突然打断。

“周市长，我插一句。”李秘书长端起茶杯，目光往省发改委副主任那边扫了一眼，“你刚才说恒盛建材存在重大违法违规，调查组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那我问一下，这些证据目前到什么阶段了？能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还是说，有些还停留在口供层面？”

这个问题很刁。

下之意，如果证据链不完整，调查组的行动就是冒进。

周平心里清楚，李秘书长是想把焦点从林远舟身上转移到调查组的程序上。

“李秘书长，恒盛建材的问题，目前已经形成了相互印证的证据体系。”周平语气平稳。

“以城西村事件为例，何涛的供述与马海成的证词在时间节点，联系方式和资金数额上全部吻合。”

“银行流水显示恒盛建材向马海成的劳务公司转账三百万，与何涛供述的金额一致，这些都不只是口供。”

李秘书长放下茶杯，笑了笑。

“周市长工作做得很细，不过我在省里也听到了另一种声音，说云城这次行动有些急，个别环节程序不规范。”他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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