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休息什么休息，有事说事。”省财政厅副厅长谭志明说话还是那股直来直去的劲儿。

他和周平是在省党校学习时认识的，来往虽然不多，但都属于归郁林的阵营，交情还可以。

“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谁？”

“李建民，他最近是不是跟省里哪位领导走得近？”

谭志明沉默了三四秒。

“你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压低声音，“我只能跟你说，李建民上周来了趟省里，在刘副书记的办公室里待了四十分钟。”

周平手指一紧。

“谢了谭厅长，改天去省城请您喝酒。”

“酒就不用了，你自己小心点。”谭志明说完就挂了。

周平放下手机。

李建民搭上了刘家。

许东升倒了，刘家在云城需要一个新的代人，李建民主动送上门。

怪不得他这么急吼吼要开会夺权，背后有人撑腰了。

周平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杨雪的号码。

“你帮我查一下明天办公会的议程，重点看人事议题。”

“好的，十分钟后发给您。”

杨雪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就发来了一份文件照片。

周平放大图片，一行行看下去。

建设局局长，财政局副局长，市委办综合科科长，云城下河区副区长。

四个位置，全是实权岗位。

按李建民的盘算，这四个位置上自己的人，他在云城就算站稳了。

周平看着这份名单，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云城下河区副区长的人选旁边，用铅笔打了个问号，旁边写了三个小字：未定。

他拿起手机给杨雪发消息：“云城下河区副区长人选为什么没定？”

“这个位置有好几个人争，还没协调下来。”

周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没定就好。

只要有缺口，就能做文章。

下午两点，周平回到市政府。

他没有直接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从侧楼梯绕到了李建民办公室那一层。

敲门进去时，李建民正在打电话，看到周平，他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

“你不是病了吗？”李建民上下打量他。

“病好了。”周平在对面坐下，“李市长，张海东的事你知道了？”

李建民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知道了，许东升今天上午在办公室里砸了个杯子。”

“他慌了。”

“他不光慌，他还在找退路。”李建民压低声音，“他今天给省里打了三通电话，其中一通是打给林家背后那位的。”

周平没说话，等李建民继续说。

“林家背后那位什么态度我不清楚，但许东升打完电话之后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周平，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李建民盯着他。

“那李市长打算怎么办？”周平对他说的话，就是听听而已，并没有全信。

李建民靠在椅背上：“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拿下许东升，而是怎么拿下。”

周平沉吟了片刻，说道：“徐主任已经把张海东的供述带回省纪委了。”

“这么快就传到了省纪委？”李建民有些惊讶。

说完，他突然沉默下来。

周平这一手，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完全打乱了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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