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气在半空之中不断膨胀、扭曲、爆裂，就像是被投入烈火之中的油脂，不断炸开，又不断溅射，最终在一连串密集到让人耳膜发颤的爆裂声中，彻底崩散开来。

那原本庞大无比、遮天蔽日的脸孔，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之内，便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污浊而混乱的气息，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也太过直接，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前一刻，那些脸孔还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语气之中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与戏谑，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宰，而楚不过是误入其中的猎物；然而下一刻，其中一员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剑干净利落地斩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甚至连一丝像样的反击都未能施展出来。

这种巨大的反差，就像是一座高山在瞬间崩塌，又像是一尊神像在一瞬之间被打碎，带来的冲击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是对这些上古存在认知的彻底撕裂。

整个空间，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那种压抑、审视的沉寂完全不同。

这一刻的沉寂之中，多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那是一种连这些存活了无数岁月、见惯生死的上古存在，都无法完全压制的震动与惊骇。那种惊骇并不是表面上的，而是从神魂深处翻涌出来的，是一种对未知与失控的本能恐惧。

他们的意识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荒谬至极，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

他们到底沉睡了多久？

外界的修士，如今竟然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离谱的程度了吗？

要知道，他们在场的这些存在，没有一个低于长生境。

哪怕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沉睡，肉身早已腐朽不堪，只剩下残存的精神与意念勉强维持着存在，但他们的底蕴依旧在那里，他们的神魂依旧强大，他们的本质依旧远远凌驾于普通修士之上。

对于寻常的夺命境修士而，他们几乎就是不可触碰的禁忌存在。

哪怕是夺命境九重，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那种差距，就像是人类与猫狗之间的差距，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之上。

可就是这样的一群存在，刚刚还在嘲笑楚的无知与狂妄，甚至将他当作可以随意玩弄、诱骗的对象，结果下一刻，其中一员却如同兔崽子一般，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斩灭，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这种强烈到极致的反差，让他们一时间甚至难以接受现实。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高高在上的存在，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大地早已消失，整个人悬在半空之中，失去了所有依托。

而就在他们心神震荡的这一刻，楚却是缓缓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入体内，他的眼神微微一动，整个人的气息似乎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