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那怪物的部分本源就在这些修士的体内休养生息、潜滋暗长,如同种子在肥沃的土壤之中生根发芽一般汲取着他们的营养、吞噬着他们的生命力、壮大着自己的力量。
然后等到新一批灵界的修士生长成熟之后,等到这个时代的灵力浓度和修行者数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这个怪物再借助这些过去的宿主,以他们为载体成功复苏,再进而重新吞噬整个灵界。
一茬又一茬,一波又一波,就仿佛是农夫收割麦子一样,每一个纪元都是它播下的种子,每一个时代的修士都是它等待收割的庄稼。
而他们那些远古宗门与家族所谓的复苏,不过是麦穗成熟之后的归仓罢了。
那些曾经在灵界历史上留下过辉煌篇章的古老势力,那些曾经以先祖姿态俯瞰后世生灵的修士们,他们从遗迹之中重新走出来的那一刻,并非是荣耀的归来,而是被收割的序章。
他们自以为跨越了灭世之劫、战胜了岁月的侵蚀,却不知道自己的体内早已埋下了那怪物的种子。
从他们选择与那怪物融合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不再是纯粹的自己,他们的肉身、他们的神魂、他们的修为,都在缓慢而不自知地成为那怪物复苏的养分与载体。
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楚只觉得全身发寒,那股寒意从脊椎骨的最底端一路攀升到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竖起。
他的四肢百骸都在这一个念头之下变得僵硬而冰冷。
因为如果这一切真的如他所推测的那般,那么这其中的恐怖程度就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所有预想。
那个怪物不仅仅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实力,那种实力足以在数个纪元之前就席卷整个灵界、将无数强者与宗门碾为齑粉。
同时更是拥有着惊人的智慧,那种智慧深沉而阴毒,冷酷而精细,它竟然知晓不能够竭泽而渔、不能一次将所有的猎物都杀光吃尽。
而是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地循环往复地补充着自己的食物,如同一个老练而耐心的农夫,不会将田里的庄稼一次性全部收割干净,而是等着每一茬作物成熟之后才从容不迫地挥下镰刀。
它让灵界在每一次毁灭之后都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恢复生机、重新繁衍出新一代的修士,然后再一次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进去、潜伏进去、等待下一个收获的季节。
而可悲的是,那些修士自以为找到了长生之法的远古宗门与家族。
他们至今还以为自己的选择是明智的,还以为自己以某种巧妙的方式规避了灭世的灾祸,还以为他们跨越了漫长的岁月重新归来是灵界之幸、是他们自身智慧与勇气的胜利。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从沉睡中苏醒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敲响了新的丧钟。
楚看向宗主,目光之中带着一种审慎的探究与求解。
他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