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个医者终于从表面的症状追溯到了深层的病灶,变得不再是如无头苍蝇一般只能被动防守,反而可以选择主动出击了。
那种从防守到进攻的转变并不仅仅是一种战术上的调整,更是一种心理上的解压与释放,让那些被长期围困在压抑之中的人们终于看到了反击的希望。
此次那伙人对于楚的窥探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面青铜镜的出现如同一枚被无意间留在现场的信物,将他们与那眼球之间的关联,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在了楚的面前。
并且从另外一方面也可以证明,楚当时的做法已经引起到了这方人的警觉。
因为如果楚的行为完全不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的话,他们不会在楚刚刚从王座背后的虚空之中脱身而出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地以青铜镜来窥探他的动向。
那种时机上的精准与急切,本身就说明了楚的行动已经在他们的棋盘上造成了一格需要被重新评估的位移。
而引起他们警觉的原因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楚当时的一些行为已经影响到了这些人的布局和计划。
那些血线的网络、那些被层层伪装起来的遗迹、那些被暗中操控的宗门与领袖,都是他们精心编织的计划之中的一环。
而楚的闯入与破坏,如同一根横插进来的楔子,使得那原本精密运转的齿轮出现了不应有的阻滞与偏转。
否则的话,他们不会如此紧张地前来窥探,更不会在窥探被发现之后,果断地切断所有联系,以便将自己重新隐藏在暗处。
宗主的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神色之后,但是很快他又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楚,眉眼之中带着一丝惭愧,说道:“楚,这件事情原本应该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做,应当把你们这些新弟子庇护在身后。”
宗主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身为长辈,却不得不将重担交付于晚辈的复杂情感。
但是现在他看向下方。
他自己和那些藏锋门高层的躯体,在血肉与骨骼交织的地面之上保持着固定的姿态。
沉默片刻后,宗主摇了摇头。
他们这些老家伙身躯虽然依然顽强地坐镇于各自的方位之上,却已经因为长期的镇压,而变得如同一根根被风干太久的木桩。
虽然依然牢固地插在原地却已经失去了向外伸展的余力。
他们的身体都已经留在这里镇守这处邪祟之地,防止邪气扩散,每一分灵力、每一缕神魂都被持续地消耗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之上。
即便他们现在其中有人挣脱此地的束缚,前去镇压其他地方的邪祟,但是因为自身的实力消耗太多,也起不了任何太好的作用。
他们的力量已经在这漫长的封印岁月之中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如同一柄原本锋利的刀刃,经过了太多次的打磨之后,已经薄得难以再承受新的劈砍。
甚至搞不好被侵入骨髓的邪气散逸出去,进而酿成新的一方灾祸。
那如同将一根已经被污染的木柴,从火堆之中抽出来时,会带着火星掉落到其他干燥的草木之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