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硕轻笑了一声,但这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看来,省委暂时是打算放过陈泽了。”
“我不理解。”肖北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铁证如山!就算是不能直接定性,双规起来查难道查不出来吗?连马书记都没办法?”
“老肖,你冷静点。”张硕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立案就说明一切了。”
“别的省委常委我不知道,马书记是纪委书记,又是省委常委,连他都撼动不了陈泽?”肖北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更何况还有丁书记在后面撑着!丁书记不是最痛恨这种腐败分子吗?”
“不是撼动不了,而是不好撼动。”张硕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我早就跟你说过,省委内部有人死保陈泽。这不仅仅是陈泽的问题,这是两股力量的博弈。”
“谁有那么大能量?连丁书记说话都不好使?”肖北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张硕。
张硕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犀利:“不是不好使,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这么纯粹,这么理想化的。”
他指了指肖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有些事情,没必要撕破脸。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不是你死我活的街头斗殴。丁书记和马书记当然可以强势要求对陈泽立案,甚至利用省委书记的特权一堂。”
张硕顿了顿,身体前倾:“可是然后呢?你想过后果吗?如果在省委常委会上,丁书记为了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强行压服所有反对意见,那省委班子的团结还要不要?后续的工作还开展不开展?难道为了一个小小的陈泽,丁书记就要和省长,甚至和其他常委公开决裂?”
肖北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不可能的。”张硕摇了摇头,“丁书记是全省的一把手,他要考虑的是大局,是平衡,是整个班子的稳定。为了挖出一个陈泽,把省委搞得乌烟瘴气,让下面的人看笑话,这笔账,划不来。”
肖北沉默了。他颓然地靠在办公桌沿上,双手撑着桌面。这种官场的逻辑他懂,但他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所以陈泽就就这么逍遥法外?”肖北咬着牙。
“暂时逍遥。”张硕纠正道,“而且,你要知道一个更关键的因素。”
张硕看了一眼正在给肖北续水的包山,示意他关上门。包山会意,轻轻退到外间,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肖,你关注点一直在案子上,有些消息你可能没太在意。”张硕压低了声音,“丁书记年龄已经超了,这是最后一届,马上就要退了。马书记也一样,到了该退二线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