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肖北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震脸上的笑容才像潮水般退去,留下岸边湿冷的礁石。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没有看那份红头文件,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眼神晦暗不明。
.......
省政府大楼的旋转门在肖北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他站在台阶上,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白色雅阁停在台阶下,王大山早已拉开车门候着。
肖北快步走下台阶,弯腰钻进后座,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执行一次紧急撤离。
“回玄商。“
王大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肖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张震最后那个笑容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种被婉拒后依然从容不迫的笑,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拒绝了一份足以让玄商脱胎换骨的大礼。
说出来荒唐,但肖北不后悔。
张震的算盘打得再精,也改变不了这笔交易的本质:用玄商几百万老百姓的未来做筹码,换他肖北一个人的政治站队。
他做不到。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的田野和村庄飞速后退。肖北睁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张硕的号码。
“老肖?“张硕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刚睡醒。
“你在哪?“
“办公室,刚泡了杯铁观音。“
“我大概四十分钟后到市政府,你过来一趟,有急事。“
“省里出事了?“
“见面说。“
肖北挂断电话,将手机攥在手心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还在过刚才办公室里那一幕。张震推过来的那份红头文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得听听张硕怎么说。
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张硕推门进来的时候,肖北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板上,像一道沉默的裂缝。
“老肖,什么情况?张震找你谈什么?“张硕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肖北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近乎凝重。
“张震要给我一个大项目。“
“哦?“张硕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什么项目?“
“全省高速路网调整,玄商纳入重点。新增两个互通立交,再加一条连接线,全额省里出资,玄商不用出一分钱。“
张硕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停在嘴边。他抬眼看向肖北,目光闪烁:“这手笔不小啊。你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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