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副部长,但掌管着全省干部的考核与任免实权,是名副其实的“吏部尚书”。
肖北放下笔,接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平静神色:
“喂,孙部长啊,我是肖北,您真是稀客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透着一股子威严的中年男声,语调不急不缓:“肖北啊,你好你好。好久不见啊!”
“是好久不见了,亲自打电话有什么指示?”肖北态度谦逊。
“指示谈不上,就是随便聊聊。”孙传福的声音里透着长辈般的关切,“最近在玄商干得怎么样?市长这个担子不轻啊,既要抓经济,又要保民生,哎,之前我在玄商的时候,你小子还是个愣头青呢!现在一转眼,都成一市之长了!真是令人唏嘘啊!”
“是啊!说起来还要感谢您当时对我的提拔和照顾呢!”肖北不着痕迹地应付着。
“害!那算什么,是你小子自已有才能!不过有你这句话啊,我就知足了。丁书记经常在会上夸你,说你是全省少有的干才。”孙传福寒暄了几句,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啊,干部队伍建设也是一把手工程。光自已能干不行,还得带好队伍,用对人。”
肖北心里微微一动,预感到正题来了:“您批评得是,我一定注意。”
“我听说啊,你们市里最近在酝酿一批干部调整?”孙传福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审讯,“有些岗位空缺久了,确实需要填补。但用人导向很重要,要坚持组织原则,对吧?”
“是的,我们正准备按程序向市委和省委汇报。”
“嗯,不错,程序是必须要走的,不过嘛...程序也是人走的。”孙传福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官场老油条的滑腻,“肖北啊,你很年轻,工作也很出色,玄商这两年发展势头不错,你在那边干得有声有色,省委组织部的同志们都看在眼里,前途无量啊!不过也不能蛮干,同志关系、人情世故也要注意啊!”
图穷匕见。
索贿!
这是赤裸裸的索贿!
肖北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那火爆脾气瞬间冲上了天灵盖,恨不得顺着电话线过去掐死这个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腐货。
这就是把组织赋予的权力,当成了自家开店收租的工具!
深呼吸,再深呼吸。
肖北强制自已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能翻脸,翻脸就是撕破脸,名单过不去,玄商的工作就推不动。
“孙部长教诲的是,我受教了。”肖北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这方面我确实经验不足,以后一定多向孙部长汇报思想。”
“哎,这就对了嘛。”孙传福似乎对肖北的“上道”很满意,语气更加热络,“行了,你忙吧,有机会来省里,到我办公室坐坐。”
“好的,谢谢孙部长。”
挂断电话。
肖北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慢慢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摔,也没有骂人。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那个金属打火机,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砂轮,发出“咔哒、咔哒”的单调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力度越来越大,指腹被压得生疼。
站在一旁的包山看着这一幕,后背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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