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收起笑容,叹了口气:“玩笑归玩笑,李三,你这次算是及时刹车,大错没犯,但这梁子算是结死了。黄建军是什么人?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你当着他面把送出去的钱又要回来,这不是让他下不来台,这是当众扇他的脸。只怕他今后会更加难缠,鸡蛋里挑骨头也要挑出骨头来。”
“怕什么。”包山插话道,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有咱哥呢。”
“就是。”王大山接茬,“咱哥现在正如日中天,妈的谁要是敢找事,来一个咱哥干一个,来两个干一双。怕他个鸟。”
徐工铁摇了摇头,手里转着打火机:“大山,说是这样说,对方毕竟是市委常委,握着帽子和票子,这可不是一般人。别说肖北,就是市委李建明书记,平时对他都得敬让三分。官场上的刀光剑影,有时候比真枪实弹还厉害。”
许新木靠在车边,点了根烟:“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咱北哥的仇家还差他一个吗?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只要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还能把我们生吞了?”
一直沉默的常山野开口了,声音平缓:“山野说得对,总之李三没犯错误,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这八十万还在,李三的房子也没丢,人还在,这比什么都强。至于黄建军那边,那是哥要操心的事,咱们把好自己的关就行。”
李三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心里热乎乎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出了事没人会真心管。大家只是因为肖北的面子才跟他走得近。
可现在他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肖北。
这些人是真的拿他当兄弟。
陈平安骂他是为了救他,曹恒印急是为了帮他,常山野欠人情是为了找他,大家都大半夜跑过来,是为了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谢了,兄弟们。”李三没那么多文化,说不出漂亮话,眼眶有点湿,“这钱我明天就还给老赵他们,把房子解押了。以后哪怕我这辈子就是个科长,我也认了。跟着咱哥,跟着你们,我高兴。”
“行了,别煽情了。”陈平安摆摆手,看了看表,“都这会儿了,这地方也不是说话的地儿,走吧。”
“去哪?”李三问。
“还能去哪?私厨啊。”王大山走过来,一把搂住李三的脖子,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今晚必须喝!为你这临门一脚的急刹车喝!这一脚踢得好,踢出了水平,踢出了风格!”
李三嘿嘿笑着,推了王大山一把:“轻点,轻点,勒死了。”
众人上了车。
两辆车驶离市委家属院小区,穿过繁华却已安静下来的街道,朝着那个藏在胡同里的私厨驶去。
车厢里流淌着一种轻松的氛围。
许新木开着车,吹着口哨。包山坐在副驾驶,调低了车载音乐的音量。
另一辆车上,夏天开车,周文坐在旁边,两人低声聊着宁零县的发展计划。
徐工铁、曹恒印和李三坐在后排。
李三把那个装钱的黑色皮箱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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