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住了。”肖北的声音压着火气，“组织部的资格复核，七个人全被卡了。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有举报信，有的说档案有瑕疵，有的说年限差几个月。李书记，这批名单是省委金茂书记把握过的，人事调整的事也是金茂书记亲自提出来的。组织部卡这批人，是什么意思？”

李建明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已经翻了个个。

丁金茂把握过的名单。黄建军敢卡。

这话传到他耳朵里，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警觉。

他在官场混了几十年，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

黄建军上面有人，这在玄商官场不是秘密。

这样来看，这个人不是不是赵书诚就是孙传福。

而黄建军敢卡肖北的提拔名单，这背后要没有上面那位的意思，打死李建明也不信。

不管是赵书诚还是孙传福，这两个人，李建明一个都得罪不起。

肖北他也得罪不起。

两边都惹不起，怎么办？

李建明的脑子转得飞快，不到三秒钟就想清楚了。

第一，不能掺和。这事跟他李建明没关系，他一个快退休的人，犯不上为了这事得罪任何一方。

第二，这事必须在程序内解决。丁金茂的名字摆在那里，他李建明不敢不办，但怎么个办法，有讲究。

第三，把球踢回给黄建军。让他自已掂量。

李建明郑重的说：“肖市长，你别急，我马上了解一下情况！”说完立即拿起电话，按下免提键。

“接组织部黄部长。”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黄建军的声音从免提里传来，带着惯有的恭敬：“建明书记，您找我？”

“建军同志。”李建明的语气不急不缓，脸上还挂着笑，“刚才肖市长来我这里，说他那边报的一批干部提拔名单，卡在组织部资格复核环节了。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黄建军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建明书记，这事我也是刚听到汇报。确实有一些问题需要进一步核实，具体情况我还在了解中。”

“什么问题？”李建明追问了一句，语气依然温和。

“主要是几个干部的档案材料存在瑕疵，具体情况我还没来得及详细了解。按照规定，资格复核环节必须把这些问题查清楚，才能进入下一环节。组织程序嘛，该走的必须走，该核实的必须核实清楚。这也是对干部负责，对组织负责。”黄建军的回答滴水不漏。

李建明点了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建军同志，这批名单是省委相关领导很重视的。如果有问题，你们组织部尽快出具书面说明，说清楚什么问题、依据什么规定、需要多长时间。如果没有问题，就加快流程，不要让程序卡太久。程序要讲，效率也要讲嘛。”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

“好的，李书记。我马上安排人核实，尽快给您和肖市长一个答复。”

李建明挂了电话，看着肖北，脸上笑容不变：“肖市长，别急。建军同志说了会尽快处理。组织程序嘛，走得慢一点也正常，关键是要走得稳。”

肖北没说话。他知道李建明这话七分是安抚，三分是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