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金茂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场每一个人:“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个人、任何单位,都不宜、也不应该对案件本身下定论。这是对事实的尊重,也是对法律的尊重。”
最后,他看向秦贤,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秦主席,省政协的监督意见,省委省政府收到了,也高度重视。等联合工作组的调查结果出来,省委省政府一定第一时间向省政协通报,给社会一个负责任的交代。你看,这样处理,是否合适?”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秦贤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开口:“丁书记的考虑很周全。那就按省委的决定办。”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与会者纷纷起身,没有人交谈,快步离开会议厅。
肖北站在原地,看着丁金茂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胸腔里那股梗了半天的血气,没化成软弱,反而烧成了一种更加滚烫的东西。
他没想到,丁金茂会在最后关头,用这样一种方式,把所有的压力都扛了过去。
既保护了他,也守住了底线。
更重要的是,丁金茂在明知他“惹了麻烦”、对他失望、甚至可能让省委被动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担当和袒护。
不止是感动,是震撼。
是那种你以为自己已孤身与世界为敌,却猛地发现身后站着一座沉默的、压不垮的山。
肖北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他从小到大,父母早逝,是吃百家饭、穿旧军装长大的。后来进了特战队,生死之间,战友就是唯一的依靠。转业到地方,他一路拼杀,靠的是狠劲、是原则,但也习惯了孤独——因为他太“硬”,太“直”,
很多时候,别人敬他,也怕他,更少有人会在他陷入绝境时,这样毫不犹豫地挡在他前面。
丁金茂刚才那番话,那种强硬的“护犊子”,是肖北从未感受过的。
那是一个政治成熟的老兵,在用他的经验和智慧,告诉肖北:你身后还有组织,还有我。
这是一种肖北从未感受过的、超越个人情感的支撑。它不温暖,甚至有些冷硬,但厚重,踏实。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材料。走出会议厅时,丁金茂已经离开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
肖北回到解放碑老房子时,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上了楼,钥匙拧开门的瞬间,包山跟着上了楼。
茶几上摆着几盒吃了一半的盒饭,包山掏出公文包整理文件。
肖北把夹克脱了扔在椅背上,衬衫后背湿了一片,贴在身上。
包山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最后还是没忍住:“哥……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肖北拿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把杯子放下:“凉拌。”
他不想让包山跟着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