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部长。”许新木继续说,“我们控制了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和技术骨干。经审讯,他们交代,他们承接业务不只是发帖,还包括策划舆情事件、制造热搜话题、定向攻击特定目标。而在他们服务过的客户名单里,我们发现了……陈平心案的相关内容。”
汪博文皱起了眉头。
“这家公司的人交代,月初,有人通过中间人找到他们,要求他们策划并执行一个系列舆情事件。具体主题包括:纪委干部插手司法干预亲属案件、检察院领导违规为亲属办理取保候审、协警因说实话被打击报复、民营企业家因不肯低价转让地块被罗织罪名。对方提供了大量素材,包括编造的所谓内部文件、赵宏达公司的工商信息和偷拍照片。”
许新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对方要求他们,必须把这些内容包装成‘知情人爆料’的形式,通过多个不同的社交平台账号发布,并雇佣大量水军转发、评论,制造舆论热点。费用方面,对方一共支付了一百二十万元,分四次通过私人账户转账。”
“一百二十万?”张震开口了,这是他进来后第一次说话,声音很沉,“什么样的‘中间人’,能拿出一百二十万?”
许新木看向张震,目光没有闪躲:“张省长,正是这个问题,让我们觉得必须查下去。”
他翻了一页笔记本:“我们根据银行流水,追踪了这笔资金的来源。资金从玄商市一个名叫‘马国良’的私人账户转出,经过两个空壳公司的账户洗了一遍,最后转入玄商在线传媒公司的对公账户。而这个马国良……”
许新木的声音压低了,但字字清晰:“马国良,是玄商市公安局下面一个三产公司的总经理,据我们调查,此人之前是玄商市公安局后勤处的一名副处长。此人在市公安局工作十二年,后因为一些作风问题,被开除出公安队伍。根据调查,我们发现,此人从老城区分局到市局后勤的调令,都是陈泽副市长签发的。”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我们继续深挖,查了马国良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今年五月下旬到六月中旬,马国良与一个尾号9988的手机号码通话频次极高。这个号码的主人,是玄商在线传媒公司的法人代表刘某。同时,马国良还与另外一个尾号6699的手机号频繁联系,这个号码的机主登记名字叫周强,但经过比对,此人不存在,是张假身份。”
许新木抬起头:“我们技术部门通过基站信号定位,发现这个尾号6699的手机,使用轨迹完全与......陈泽副市长的活动轨迹重合。”
汪博文的脸色变了。
“你们……定位了陈泽?”他的声音很沉。
“报告汪书记,我们没有对陈泽副市长本人采取技术手段。”许新木立刻回答,“我们是通过对涉案嫌疑人马国良的通话记录进行分析,发现该未知号码后,调取了该号码的基站登记信息。基站登记信息属于通信公司的商业数据,公安机关在侦办刑事案件时可以依法调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所有取证过程都有同步录音录像,法律手续齐全。”
汪博文不说话了,靠回沙发上,目光看向丁金茂。
许新木继续说:“进一步调查发现,马国良通过这台手机,不仅与法人代表刘某,还与省外多个网络水军团伙有过密集通话。我们顺藤摸瓜,在省外公安机关协助下,查到了海南、广东、福建三地共五家网络公司,它们先后接受委托,参与了针对玄商市交通执法整顿及相关事件的网络炒作。所有委托方,都是通过马国良这个中间人下的单。支付的总金额,目前查实的,已经超过三百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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