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他的声音沉得像铅,\"你阴阳寮的人,杀到我伊势神宫门口来了?\"
别当没说话。
死人嘛,会动手,不会开口。
\"别当!\"伊势大祭主又喝了一声,\"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回别当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棺材板上磨:\"我替阴阳寮……向你们神道教,下战书。\"
哗——!
满山皆惊。神官们齐刷刷变色,阴阳寮那百来号人也是齐齐一凛——
他们压根不知道\"别当大人\"今天要干什么,但这架势,箭已在弦。
苏平在树上拍了下大腿:\"成了。\"
\"他怎么就信了?\"胖子瞪眼,\"那老头看着就不是活人——\"
\"问题就在这。\"苏平慢悠悠地说,\"伊势老头心里清楚别当不对劲。但越是清楚,越不敢赌。他要是当场揭穿'别当是死人',阴阳寮百来号人全杵在这,谁先动手谁没理。他赌不起。\"
老胡若有所思:\"所以你不是赌他们信,是赌他们不敢不信。\"
\"聪明。\"苏平咧嘴,\"老胡,你长进了。\"
\"战书?\"山门前,伊势大祭主瞳孔微缩,随即冷笑,\"别当,你我两派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发什么疯?莫不是被什么人——\"
\"够了。\"
别当一步踏出,周身黑气暴涨,枯瘦的手掌化作一道残影,直取伊势大祭主的咽喉。
伊势大祭主脸色剧变,木杖横挡。
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石阶上犁出两道深痕,堪堪站稳。
他话没说完,别当已经欺身而上。
第二掌、第三掌,一掌快过一掌,招招奔着要害,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山门前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安倍恒之、芦屋正弘、贺茂清远三具鬼奴同时暴起,冲进人群,把刚成型的法阵撕得七零八落。
阴阳寮那百来号人骑虎难下,眼见自家\"别当大人\"都动手了,也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刀光剑影,符箓横飞,惨叫声搅成一团。
神宫深处的钟声连响三声,急促而凄厉。
两道流光一南一北破空而来,落在山门前。
左边是个面容枯瘦的老妪,拄着蛇头拐杖;右边是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胸口纹着一轮燃烧的太阳。
出云大祭主,住吉大祭主。
神道教三巨头,齐了。
\"别当!\"出云大祭主尖喝一声,蛇头拐杖往地上一顿,漆黑的水幕凭空卷起,将别当困在其中。
住吉大祭主跟着一声暴喝,一拳轰出,炽热的拳风裹着黑水,轰在别当的胸口。
别当的胸腔当场塌陷下去。
但他没倒。
他甚至没停。塌陷的胸口发出\"咔咔\"的骨裂声,转瞬之间被蛊虫修补,那只枯瘦的手掌穿过水幕,一把扣住了出云大祭主的蛇头拐杖。
出云大祭主脸色剧变,刚要抽回,拐杖上\"噼啪\"一声裂开一道缝。
她这才发现——
眼前的别当,不对劲。
活人被打碎了胸腔,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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