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月华光芒缓缓收敛回太阴神君投影的体内。
那道千丈长的月华光刃在虚空中化作漫天银白色的光点。
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那些光点落在银白色的大地上。
落在碎裂的幻花残影上。
落在凝固的众人衣袍上。
却没有落在墨无业的身上。
他站在那里。
如同一座被遗忘在风雪中的石碑。
一动不动。
两行暗红色的血泪在他的脸颊上已经彻底凝固。
那道银白色的月华光刃消散之后。
整片仙境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太阴神君的投影缓缓开口了。
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如同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肃然:
“昔日古神族全盛之时,曾以五座封印之山镇压了异域的入侵通道。那五座山,名曰倒悬之山、不周之山、混沌之山、归墟之山、须弥之山。”
“而这座太阴月宫,便是不周山的核心所在。”
“吾之传承,不是为了让你们在尔虞我诈中争抢一份天材地宝。而是为了让你们有朝一日能够与其他四座封印之山的传承者汇合,共同为古神一脉的终极传承开启门户。”
“唯有集齐五座封印之山的传承之力,才能彻底封死异域卷土重来的通道。”
祂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
那道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般的穿透力:
“异域未曾消亡。祂们只是被暂时封住了入口。”
“你们今日看到的这个黑袍邪祟,不过是异域渗透的冰山一角。在你们看不见的角落、在你们忽略的阴影中,还有更多的异域触手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若放任不管,终有一日,异域的通道会再次打开,到时候,便是诸天万界共同的大劫。”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开。
李长命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喉结疯狂滚动着。
显然有一肚子话想往外倒却倒不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倒悬山?异域?五座封印之山?古神一脉的终极传承?”
“咱们不是来抢太阴神君传承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拯救诸天万界的剧本了?!”
“我李长命就是个混日子的散修啊!跟拯救万界这种事根本不搭边啊!我只是想捡点月华结晶然后安全回家啊!怎么越趟这浑水越深了?!”
韩力同样面色复杂。
那双眼中翻涌着深深的思索。
他出身微末。
对太初仙域所谓的“大义”和“责任”本就没有多少认同感。
但此刻太阴神君投影这番话中的分量他却听得出来。
那是比宗门恩怨、仙域格局更加深远的东西。
可是,自已真的行吗?
如果没有顾兄在,自已又怎能走到这一步?
犬皇倒是第一个情绪恢复的。
“汪汪汪……异域那帮家伙想过来,本皇第一个不答应!你快把我们放了,本皇第一个打头阵!”
白发黑眸的顾长歌站在原地。
身形依旧被法则束缚着。
但他的目光却如同两柄利剑般死死锁定了太阴神君投影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孔。
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翻涌着无数念头。
“异域……渗透……黑袍邪祟……”
“我同样来自异域。”
“可为什么太阴神君的投影能够精准地发现阴九素体内的黑袍,一指镇杀,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我?”
“我和那个黑袍身上拥有同样本质的力量,来自同一片混沌深处的黑暗根源。按道理说,祂应该能感应到我也是一样的异域气息才对。”
“可祂没有。”
“这具身体……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保护我不被古神的投影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