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看了半天，可有什么关于这半虚半实之身的见解？”

在顾长歌的识海深处，黑暗帝尊和曹国龙之间正在进行着一场属于两个老家伙之间的审慎对话。

黑暗帝尊的学着曹国龙摸着下巴问道：

“你小子，怎么天天整一些幺蛾子出来？”

“半虚半实，能摸到法则纹路却摸不到石头……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体质变化。”

“梦道这种东西都快断绝了，你小子偏偏捡了这么个烫手山芋。以你的资质和底蕴，明明有无数光明坦途可以走。横推大道不够你修炼的？因果律不够你参悟的？非要剑走偏锋去碰这种连古神族都没能完全驾驭的梦道残余。”

曹国龙盘膝坐在太虚古鉴旁边，手中捻着一缕从古鉴表面剥离下来的太阴法则搓丸子。

“那老头留下的梦道本源碎片有一部分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虽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但梦道本身就是以虚实转换为根基的道途……哪怕只是一缕碎片也足以改变他感知世界的方式。”

“至于这种改变最终会如何演化……老夫也说不准。”

黑暗帝尊的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梦道……这玩意儿不是早就断绝了吗？古神族覆灭之后，梦道的传承就断了。”

“这小子要是真的在这条路上越走越深，会不会反而把自已的道途走偏了？”

“而且他现在这状态，会不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注意？”

曹国龙沉默了片刻。

把手中用太阴之力搓成的丸子丢进嘴里。

“路是他自已走出来的，他既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该相信他能把控好分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他也只是多了一缕感悟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转修梦道。”

顾长歌在识海边缘静静听完两人的对话，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两位老前辈是在关心他，但他们也确实不了解梦道的本质……

他自已也不完全了解，只能靠自已去摸索和适应。

唯一能知道的信息。

就是这梦道已经彻底断绝了传承，世间再无正统修习梦道之人，他这半虚半实之身算是独一份了。

“多谢二位前辈的提点，晚辈心里有数了。”

他退出识海，重新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逐渐变得开阔的山谷尽头……

一面巨大的银白色湖水正静静地躺在山腹的凹陷处。

如一面被倒悬的月光凝固而成的镜子般倒映着头顶那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法则天穹。

湖水的边缘站着两道身穿银白色长袍的身影，一男一女。

面容清秀如同被精心雕琢过的玉雕。

他们的气息并不强大，大约在人仙初期左右。

但姿态端正、神色从容，显然是这座传承之地专门设置在入口处的接引童子。

顾长歌走到湖水边缘停住脚步，目光落在那两位童子身上，先行了一礼。

“二位童子有礼了，晚辈顾长歌，特来参加传承试炼，还请二位指引入内之路。”

那两个童子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顾长歌的声音后同时抬起头来。

他们的目光在顾长歌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

先看到他那渡劫境的气息波动，又看到他身后那支各色气息交错的队伍。

顿时愣在了原地。

男童子和女童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似乎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与疑惑。

“渡劫境？你是哪家宗门送来的关系户？竟然敢来找死？”

“此处可是古神一族传承的核心入口，不接待闲杂人等。”

“没有仙帝级别的推荐信或者太阴神君的传承印记，哪来的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