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管事被这股煞婴巅峰的余波扫到,腿一软差点栽在地上,连忙扶着门框退到外间,连气都不敢大喘。
门边那两个黑衣煞修更是额角青筋暴起,握刀的手不住发颤。
这会长平日里看着是个和气童子,真动起怒来,煞气重得能把人直接钉在原地。
可威压落到顾长歌身上,却像撞在了一层无形的软膜上。
他甚至没动一下放在膝头的手,只微微抬了抬眼,黑铁面具下的目光淡得像一潭深水。
“会长这是打算动强?”
“识相的,赶紧交出来!”
那童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在这黑松林的地界,别说你一个外门弟子,就算是内门长老进了这侧室,不交出实诚东西,也别想竖着出去。”
“那会长可以来试试。”
顾长歌的声音没半点起伏,指尖轻轻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点。
“血魔真经的自爆之威,您不会不清楚吧?”
童子指尖的煞丝猛地顿住。
他盯着顾长歌的眼睛看了半晌,那里面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这种眼神他见过,是真把生死置之度外,或是真有底气同归于尽的人才会有的。
三百年的修为让他瞬间压下了强抢的念头。
这小子敢单枪匹马进侧室,敢拿全本功法当筹码,就绝对留了后手。
真要是逼急了,神魂引爆魔功印诀,那才是亏大了。
“好小子!敢威胁老夫?”
“请前辈体谅,我这等下修,不冒些险,怎么敢揣着这样的至宝来这里参与拍卖?而且我忘了说,这血魔真经的全本,只在我的脑子里。”
顾长歌端起桌上的云雾煞茶抿了一口,黑铁面具下的目光淡得没半点波澜。
童子盯着他看了半晌,看不出个深浅。
本想吓唬一下,试探出个高低,可万万没想到,此子城府竟然如此之深。
忽然,那童子咯咯笑出声,童音脆生生的。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你既然说全本在脑子里,便口述第一层总纲,若是对得上,咱们谈价钱;若是对不上……”
他拖长了语调,门外的黑衣煞修“唰”地又按上了刀柄。
顾长歌放下茶盏,开口便是血魔真经第一层的起手咒。
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山羊胡管事原本还屏着气等,听了两句就觉得心头的血气突突往上涌。
他虽没见过真本,可宗门内那几句残缺的引气口诀,竟与顾长歌念的严丝合缝,连残页上没标全的行气岔路,都补得丝毫不差。
那童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待到顾长歌念完第一层总纲,仍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好!好!好!”
“确实是血魔真经无疑!”
那童子连道三声好,拢在袖中的手终于松开,指尖凝着的一缕淡红煞气悄无声息散了个干净。
这样的人才,杀不得,也不能杀。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此子定然是前几日坠崖却奇迹生还的顾长歌了。
他上前两步,原本孩童般圆钝的眼神里淬出几分精光,扫过顾长歌时再没了方才审视骗子的轻慢。
“小道友好手段,倒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