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逻阁苦笑一声：“我可不是那楚王，行了，去吧，给你师傅交个底，她呀被动辛劳了一辈子，早该从这些杂事中解脱了。”

“女儿，告辞，明晚陪父王用膳。”

“这才对，女儿是回不去了，但不能回不来。来时记得把那小子的好酒带些过来。”

“记着呢。”

这一刻的阿里胭脂眸光清澈如水，眉宇间隐藏的阴云尽去，露出久违的干净笑容，让皮逻阁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承欢膝下的那个小女孩。

不久后阿里胭脂面对的，是一双同样清澈如平湖的眼睛。

“师傅——徒儿，让您失望了。”

凝视跪在面前的阿里胭脂许久，白发女子幽幽发出一声叹息。

“为师，从你的眼里看到了，你终归做出选择，或者说，终归改变了本心。”

阿里胭脂知道，师傅是同样拥有镜湖之眼的上一代圣女，自已的心思和状态不可能瞒得过她，自然也没有任何遮掩。

“是，临行前的心意终归不是那么稳定，中土有句古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番出行大唐，跟着那个男人一路走来，胭脂变了心，但未曾变意。”

白发女子沉默片刻：“这意，是为族人谋福祉之意？”

阿里胭脂认真的点头：“不做其他。”

白发女子道：“那么，你期望为师如何呢？”

“不敢期望他人，此来，却要个清楚答案。”

白发女子眼眸闪烁波光：“要答案，要先给出题目，来，跟为师说说此行见闻。”

阿里胭脂并未起身，就那么跪着，将许多事从头到尾再次复述一遍。

正如皮逻阁一样，听到这些之后，白发女子也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站起身，走到阿里胭脂面前：“也就是说，你确定要投靠大唐。”

“是，这是最佳选择，徒儿不想逆天行事。”

“天……”白发女子神色恍惚一下：“你知道，什么是天？”

阿里胭脂怔了下：“天……是道，是势，是规律……”

白发女子一时间没有说话，眼底却流露出一抹异常的幽光。

“……你说的，都对。但你不懂，天，也是一种真实的存在。”

阿里胭脂隐隐感觉师傅似乎有些反常，这话，也让她感到十分迷惑。

白发女子发丝微微飞起，眼神变得凌厉：“天，还是天庭！”

突兀的话，让阿里胭脂大吃一惊：“天——庭？”

白发女子凝视窗外，过了很久才回头目光异常凝重的看着她：“你有了天道之心，或许，时间到了，该让你知道什么是，传承守护。”

传承守护？

阿里胭脂错愕不已：“师傅，您究竟想说什么？”

白发女子神色肃然：“胭脂，你懂得了放弃虚浮的功名权柄，懂得守护百姓众生，很好。为师觉得，可以让你继承为师真正的秘密了，可你知道，要付出的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