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本君能决定大唐对佛宗的态度。”
不空缓缓吁口气:“阿弥陀佛,君上代天巡狩,在野监国,不空自然知晓。”
“那么,我们也不必寒暄,据本君所知,不空法师曾入印加,自此小乘佛法传入中土,那么敢问法师,印加对大唐观感如何?”
不空沉思片刻:“佛门只为弘扬佛法,态度友善。帝国却不知,而自大。”
他这很直白的话,让唐叶颇为满意,不空并未因佛教而美化印加,反倒直接说出佛宗和国家的不同状况,虽然唐叶对态度友善保持怀疑,但从不空的角度也可以理解。所以,算是个很好的开始。
“哦?这么说,印加帝国对我大唐并不了解。”
“同样,大唐对印加也不够了解。”他认真看着唐叶:“所以,君上派遣玄奘前往,便是为了知已知彼。”
唐叶目光直视:“知已知彼后面还有四个字。”
不空点点头:“大唐,对印加有敌意。不空却不知,从何而来?贫僧所知,大唐和印加相隔千山万水,彼此从无冲突。”
唐叶道:“现在没有,不代表未来没有。据我所知,印加已经开始在搜集大唐资料,且不断派遣高僧深入大唐,不久之前还对大唐藩属国西梁发动过袭击。”
不空显然一愣,“贫僧上次去印加还是十年前,确实不知近期状况。”
唐叶对印加的警惕当然不仅仅因为这些,而是他很清楚印加未来的情况,否则也不至于让王玄策深度研究那个国度。
“不空法师在主持法会期间,没少接待印加僧人,本君认为,不该一无所知。”
不空摇摇头:“不空出身神洲,昔年求佛,只是见神洲众生皆苦,心生不忍,方欲自佛法中寻得救世之道,此后沉浸于弘扬佛道之中,对国家之事,不甚了了,也未曾刻意询问。”
唐叶语气立即有些咄咄逼人:“不由衷!法师既然知道众生皆苦,那么就该知道苦之根源,在于国家大乱,方才民不聊生。你学佛法,难道只教导众生要忍要修来世,而不问苦之根由?不思解决之道?这叫哪门子佛法?”
见不空垂目不语,唐叶眼神更加凌厉:“说你不由衷,你入官方,便是有心要借助国家来推广佛教,既然知道国与教的关联,为何不懂国与国的纠葛?是故意回避,还是别有用心!”
如今的唐叶面容依然年轻,但位高权重,早已养成了那种强大的威势,在这等威严面前,连不空也微微色变。
“君上,多心了。”
“本君多心?事实在那摆着!何况,就算没有这些事实,本君多心又如何,而这一多心,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不空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叹口气:“阿弥陀佛,君上在表明态度,也要不空表明态度。”
“你很有智慧,那么自然也该明白,我既然这样说话,就没有磨蹭的意思,一句话,灭佛还是容道,今日便有定论。”
面对这位目前在大唐声望最高的佛门高僧,唐叶如一柄利剑,毫不客气的展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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