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压得如懿抬不起头,时时刻刻提醒她。
皇上闻,微微有些犹豫。
可转念一想,如今阿箬已然得封嫔御,名正顺是他的人了,身份截然不同,旁人再不敢轻慢欺辱。
况且她这般念旧心善,不忘旧主,实在难得。
他终是颔首应允,
“好,朕就准你所请,你心性良善,不忘旧主,实属难得,便依旧居延禧宫,朕命人收拾偏殿,一应规制,尽数按嫔位品级铺设。”
阿箬轻轻颔首,温顺谢恩,“臣妾谢皇上体恤。”
她垂着湿漉漉的睫羽,唇角在烛火的阴影里弯了一弯,又迅速抿平。
窗外夜色依旧浓稠,可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一线灰白的光。
新的一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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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破晓,晨光从东方天际一线一线地铺开来,染红了琉璃宫顶和朱红的宫墙。
长春宫的晨钟沉沉地敲响,余音在空旷的宫苑间回荡开来,六宫嫔妃依着旧例,齐聚殿中请安。
一夜之间,宫变的风声早已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整座紫禁城。
昨夜延禧宫风波滔天,珂里叶特海兰被骤然被打入冷宫,而如懿的贴身宫女阿箬竟在一夜之间跃登嫔御,受封z贵人。
两件大事叠在一处,震得六宫人人惊疑,满心好奇,却没有一个人能摸清内里真正的曲折。
宫人们私下里交头接耳,嫔妃们晨起梳妆时各自揣着一肚子疑问,所有目光都往延禧宫的方向瞟,可惜什么也看不透。
众人早早立在长春宫殿中,目光四下流转,频频望向殿门,却迟迟不见新晋z贵人的身影。
听闻z贵人昨夜中毒受惊,身子亏损,尚在延禧宫静养,未曾前来请安。
众人探不到新宠虚实,所有疑惑,打探和看热闹的心思,便尽数落在了姗姗来迟的如懿身上。
如懿一夜未眠。
昨夜天翻地覆,海兰冷宫幽闭,阿箬扶摇而上登顶得宠,压尽了她的风头。
更让她伤心的还是皇上,他们明明是青梅竹马,可到了如今,皇上竟然处处帮着阿箬而非自己。
如懿辗转反侧心绪崩乱,眼底挂着两片浓重的乌青,面色憔悴苍白得不像话。
往日那份从容恬淡的气度折损了大半,整个人看着疲惫又狼狈,连胭脂都遮不住脸上的灰败。
她强撑端庄仪态缓步入殿,行礼落座时脊背绷得笔直,试图掩去一身颓势与难堪,可满殿的目光早已密密麻麻地锁在了她身上,像一层甩不掉的蛛网。
殿内寂静了片刻,众妃嫔的目光都落在如懿的身上。
金玉妍率先按捺不住了。
她明艳的眉眼间藏满讥讽与恼怒,跨步上前时裙摆扫过地砖,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戾气,似笑非笑地开了口,字字都阴阳怪气地往人耳朵里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