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贵人白蕊姬,丧子之痛加上昨日殿上那场变故的刺激,郁结难平,恨意烧得她整夜睡不着,到了夜里实在按捺不住,竟孤身去了禁足的延禧宫。
她狠狠抽了如懿一顿鞭子,把连日来所有的丧子之恨,所有的绝望和悲愤,全数发泄在了那个被认定为“凶手”的女人身上。
阿箬手中的玉梳停在半空,听着宫人一字一句地说完,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弧度极浅极短,转瞬便被她抿平了,可眼底那一抹淡冷的快意怎么都藏不住,像是冬日的冰面上忽然裂开一道缝,底下透出一点幽冷的光。
鞭子抽在身上的疼,该是比一巴掌更刻骨铭心的。
如懿那副自持高洁的身子骨,怕是受不住几下就得破了皮。
阿箬在心底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便收回思绪,从宫人手中接过梳子,继续慢慢地梳理着鬓边的碎发。
她敛去眼底那抹笑意,换上一副温婉如常的神色,对着铜镜仔细整了整衣襟,又扶了扶鬓边的簪子,然后站起身,身姿从容端正地走出了翊坤宫的门。
日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拢进一层柔和的暖光里。
她今日的步子走得比往常更稳些,也更慢些,像是怕脚下急了会颠着什么,手自然而然地虚虚拢在小腹前。
她要去养心殿,要把那桩最好的消息,亲口告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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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里,皇上刚处置完早朝的政务,案上的折子堆了一摞,朱笔搁在砚台边上,笔尖的墨迹还没干透。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宇间那几道竖纹比前几日更深了,像是用什么利刃生生刻进去的。
昨夜他也几乎没有合眼,殿上那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转。
小禄子撞柱的血光,玫贵人嘶哑的哭喊,如懿那张惨白的、无以对的脸。
那些画面搅得他头痛欲裂,连安神香都压不住。
殿门口传来脚步声,轻盈而稳当。
皇上睁开眼,看见阿箬缓步走入殿中。
她今日穿了件秋香色的旗装,款式简洁,颜色柔和,衬得整个人温婉得像幅工笔画。
日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在她周身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是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皇上看着她的那一刻,紧蹙了一夜的眉心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阿箬上前躬身见礼,然后抬眸望向他,眉眼间含着浅浅的像春风拂过水面一样的柔意。
她没有绕弯子,语气轻柔却笃定地开口,
“皇上,臣妾今日有一桩喜事,要告知皇上。”
皇上微怔,看着阿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头忽然莫名地跳了一下,
“哦?何事?”
阿箬没有急着答话。
她微微垂下眼帘,右手慢慢抬起来,掌心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个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片初雪。
她重新抬起眼来看向皇上的时候,眼底有光在微微地闪,
“太医说,臣妾遇喜已有一月,腹中已有皇上的龙胎。”
殿内安静了一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