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渊思绪翻涌之-->>际,一个小太监碎步跑到他跟前,深深一揖。
    “陆大人,杨相在东华门外的‘静心阁’茶楼备了茶,说有要事相商。”
    静心阁的茶,终究是没喝成。
    杨恭在东华门外,只对陆渊说了一句话。
    “陛下等的,就是今夜。”
    亥时。
    京城落了锁,万籁俱寂。
    朱雀大街上,往日里早已熄灯的坊市,此刻却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镇北侯府,这座盘踞京城数十年,象征着无上军功与权势的府邸,被三千羽林卫围得水泄不通。
    金铁交击之声骤然响起,沉重的坊门被撞开,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奉陛下密旨,查抄镇北侯府,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羽林卫中郎将李嗣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侯府内瞬间大乱。
    护院家丁举着刀冲出来,却在看到黑压压的甲士和明晃晃的弩箭时,瞬间腿软。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府内深处传来。
    镇北侯陆天雄,身着一袭锦袍,龙行虎步而出。即便年过半百,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依旧逼人。
    他扫视着包围府邸的羽林卫,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被冒犯的滔天怒火。
    “李嗣,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敢围我的镇北侯府?”
    李嗣从马上下来,手持圣旨,却不敢直视陆天雄。
    “侯爷,末将……末将是奉旨行事。”
    “奉旨?”陆天雄冷笑一声,“拿来我看!我倒要看看,陛下为何要深夜扰我府邸清净!我陆天雄为大夏镇守北境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陛下,也需给我一个交代!”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那是源于手握二十万边军,根植朝堂数十年的底气。在他看来,皇帝赵乾不过是个需要依仗他的年轻君主。弹劾?彻查?不过是君臣之间的小小博弈,敲打一番罢了,谁敢真的动他?
    系统提示:检测到镇北侯陆天雄的傲慢情绪。
    情感效果判定:愤怒不屑。
    关系变化:陆渊-镇北侯:-20
    “侯爷说的是。”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羽林卫的队列之后传来。
    陆渊缓缓走出,身上的都指挥使官服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鲜红。
    他没有看陆天雄,而是走到了李嗣身边,拿过了那份圣旨。
    当陆天雄看到陆渊的那一刻,他那张写满嚣张与跋扈的脸,僵住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怒火,都卡在了喉咙里。
    震惊。
    难以置信。
    然后是……一丝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可以不把羽林卫放在眼里,可以质问皇帝的圣旨,因为那些都是规矩内的东西。
    但陆渊的出现,不合规矩。
    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庶子,这个被他视为耻辱的孽种,此刻却穿着三品大员的官服,在查抄他府邸的现场,平静地看着他。
    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可怕的信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天雄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渊终于抬起头,看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没有恨意,没有激动。
    他的神态平静得宛如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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