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司礼监、钦天监等官员、风水术士的马车。
现在给万历皇帝找陵寝的事儿,已经成为朝廷的头等大事,魏广德可不想因为马虎而享受申时行的待遇,别一帮人追着骂。
按照传统,陵寝好坏会影响王朝气运。
魏广德现在多少有点迷信,感觉大明朝快速崩塌,说不得还真有许多复杂的,影响气运的东西作祟,才会有那样的结局。
想想宫里的万历皇帝,最后貌似被打开地宫后,最后也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必须承认,大明王朝的最高峰是在万历皇帝十年到二十年这十多年时间里。
而之后快速崩塌,到最终亡国,前后不过四、五十年时间。
其中万历皇帝本人就占了近一半,约摸二十来年,那时候虽然国力衰退但其实还在可控范围内。
真正的崩塌,始于崇祯那十多年,真的是皇帝越忙越乱。
“王朝气运....”
和张宏等人见过面,清点人数后,车队出行。
魏广德缩在马车上,就在翻看风水方面的书籍,也算是临时抱佛脚。
车队前后有京营骑兵护卫开道,行进速度很快,中午也没停下赶路,都是边走边吃。
到下午太阳下山前,他们的队伍就赶到了大裕山。
“张公公,现在距离黑下来还有估摸着大半个时辰,我们还是先去那边看看,确认情况,才好商议下一步。”
下了马车,虽然还有点腰酸背痛,但魏广德还是没有耽误时间,找到张宏商议道。
你都不知道,车队里那些人是东厂派来的探子。
现在的表现,说不得就会传到万历皇帝耳朵里。
“好,现在就上去。
昨晚到今儿早,宫里又接了几本奏疏,还是弹劾申阁老的。
看样子,有人想借这个机会,给他上眼药。”
张宏边捶腿边小声说道。
魏广德一听,就猜到可能是谁指使的。
毕竟,申时行倒台后谁最得利,自然会在此事上出力最多。
除了许国,也没旁人了。
申时行下去,他就可以晋升次辅。
首辅、次辅这种朝中约定俗成的规矩,有时候也是文官内部争权夺利的理由。
宫里,大抵也希望下面人这样相互制约着,别真拧成一股绳。
很快,到了地方,看着挖开的墓道和前方黑洞洞的地宫,魏广德大手一挥:“点火吧,进去看看。”
明朝皇陵的建造方式一般根据情况确定,一种是挖出大坑建好地宫再回填土壤,还有就是山势太大,就会直接挖隧道进去。
万历皇帝选择的大裕山就属于后者,需要挖隧道进去,在里面建好地宫。
很快,火把点燃后,他们往里走,而身后的术士们则是拿着罗盘开始边走边测,一直到里面摆放梓宫的位置。
看了眼里面的坑,还有旁边挖出来没来得及运走的石块。
巨石已经被挖出,虽然不是完整的整块大石头,但确实是“无土”的征兆。
几个术士也凑过来,看了下方的地质后就摇摇头。
“怎么说。”
借着火把光照,魏广德盯着他们问道。
“魏阁老,这地儿确实不是吉壤。
有巨石在下面,挡住了生气。”
一个术士被左右之人推搡着,只好出来说道。
“刘世廷,你怎么说?”
魏广德当然不会听几个术士的话,虽然信了七八成,因为他看到的也差不多。
但是,样子还是要做足,马上看向身边另一个官员。
“魏阁老,刚才进来我就看过了,龙穴位置没错,只是巨石确实坏了风水。
此地,不宜建造陵寝,得另外选地方。”
刘世廷急忙站出来,附和道。
“张公公,看来汝默他们当初选择这里推荐,确实是错了。”
魏广德说道。
“那这里就停了吧,回头另择吉壤。”
张宏盯着那个坑看了半天,终于还是说道。
出了墓道,魏广德马上吩咐道:“马上从护陵卫处取来地图,今晚连夜商议择地之事。”
“魏阁老,昨晚皇爷召见也说了这个事儿。”
身旁张宏拉着魏广德衣袖走到一边小声说道。
“陛下是何意思?”
魏广德急忙问道。
“皇爷说已经花了几十万两,看是不是能够改改风水,选其他地方太麻烦了。”
张宏微不可察的叹口气,小声说道。
“嘶.....”
魏广德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看这大裕山,心说这里怕真就是定陵的位置了。
如果不是自己,皇帝有这个心思,下面人大概率会顺着他的意思做下去。
“张公公,此事非同小可。”
魏广德话说到这里,自己都有点脸红。
好吧,也就是这是古代,大家还都这么看。
放后世,陵园墓地那种建法,早就没什么风水可,最多看个时辰。
但在大明朝,魏广德就必须装作很重视的样子处理此事。
不仅是给帝后看,也是给朝中大臣看。
“在此停留几日,先看看其他地方再说。”
魏广德还是对张宏说道,随后回身看着墓穴苦笑道:“我何尝不知道陛下之意,怜惜民力,但这虽然是陛下之事,但也关系朝廷,万万不能凑合。”
“那.....好吧,我们再看看。”
张宏微微点头,他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几十万两银子,省省就有了,真没必要为此就继续在这里建造陵寝。
不过接下来几天时间,顺着地图看了许多地方,钦天监和民间风水术士都先后表达出一个意思,那就是天寿山附近已经几乎找不到适合的吉壤。
而这座大裕山,以及被万历皇帝放弃的形龙山,是仅有的两个,勉强符合帝王陵寝风水之地。
“此事我记得宫里有密档,万历初年张相公也曾经让钦天监来查看过这里的地形。
当时钦天监监正查看后说的是,天寿山一带已无合适的吉壤。”
几天后,张宏小声对魏广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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