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布塔失礼不是黄台吉的儿子,是兄弟,所以他很坚决的反对。
而她现在做出的决定,就是和黄台吉彻底决裂。
只要得到大明的支持,哪怕大明保持中立,她也有信心在草原上击败扯力克,扶持儿子上位。
一双拳头捏紧,指甲嵌进肉里,她都没觉得疼。
此时她脑海里只有前两日使者回来说的,郑洛的态度,依旧是规劝。
不过,她这次不想再听了。
郑洛上报京城,相信京城的权贵眼里,她一界女流而已,犯不着让大明为她做什么。
只要能保持边墙安稳,其他都是可以牺牲的。
所以,这次她想为自己活一次,不去管其他族人的生死,只为自己活。
离开归化城,无疑相当于和黄台吉、扯力克决裂,要公然在草原上竖起自己的旗帜。
但她还是想要赌,不想再把命运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上。
原本历史上,为了维持蒙古的稳定,在三娘子和扯力克决裂后,大明依旧劝她息事宁人,为两国长久和平考虑。
最终,三娘子屈服了。
不过这次,大明的首辅不是申时行,魏广德也不想继续留着扯力克这个祸患。
扯力克继承汗位后,边境就时常打打停停,从未消停过。
可以说,隆庆和议的成果从申时行选择让扯力克继承汗位后就已经事实上终结。
大明除了通过互市维持表面的朝贡关系外,实际上双方已经决裂。
而才疏学浅的扯力克也没办法把蒙古人整合在一起,东部的蒙古部族纷纷投靠了建州女真,给蒙古王庭制造了巨大的压力。
他们这次南下的目标是布塔失礼驻守的太平城,这里原是废弃的卫所镇堡。
可以说,偏向三娘子的部族,不多选择靠近长城沿线居住,也是希望能够因为良好的关系得到来自大明的庇护。
而在三娘子南下的时候,归化城里已经传出顺义王和忠顺夫人决裂的消息,锦衣卫的探子快马向外传递消息。
他们还不知道,顺义王印已经被忠顺夫人带走,否则草原怕是会陷入完全的混乱。
至少扯力克肯定会率军南下,截击三娘子的队伍。
蒙古的局势变幻之快,远远超过了明廷的判断。
此时的锦衣卫里,刘守有终于完成了对蒙古的计划,那就是派出十三支杀手队,会在近日分批进入草原,等候命令。
他们的目标,自然是比布塔失礼更有资格继承汗位的台吉。
在魏广德表达出希望布塔失礼成为新的顺义王后,锦衣卫就开始准备,并进行了人员的挑选。
其实由此可见,三娘子虽然处理政事或许是把好手,但在汗位争夺这样的大事面前还是有问题的。
她儿子布塔失礼在王族里地位偏低,俺答汗的幼子,正常情况下想继承汗位是几乎没有可能的。
只不过,京城的首辅大人习惯了铲除一切不稳定因素,所以已经开始筹划给他铺路。
相对来说,性格柔和的布塔失礼显然比其他人更适合成为草原之主。
刘守有看着几十个人退出大堂,他坐在案后还在思索。
今儿下午,他被叫进宫里,在乾清宫被万历皇帝臭骂一顿。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挨骂而对未来感到担忧。
如果皇帝不骂他,那才说明问题严重。
最起码,皇帝连骂他的心思都没有了,那肯定是准备换人接替他的职位。
一起被叫去的还有骆思恭,显然也是万历皇帝在敲打他。
干不好,不是没人可以替代他。
根据他从宫里得到的消息,万历皇帝见他前先见过魏广德,之后才召他入宫。
忍不住刘守有在心里对魏广德又是一番感激。
而此时的内阁值房里,魏广德肯定不知道刘守有的感激。
房间里内阁阁臣都在,还有兵部尚书张科、户部尚书张学颜,还有礼部尚书等人。
“湖广三十余家土司已经被清理,朝廷在当地设立了州县,派出流官管理地方事务。
改土归流的措施初步取得成功,只是毕竟只是在湖广一省。
那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四川、广西、贵州和云南,还有上百土司。
兵部出于稳妥起见以为,还是一省一省逐步推行改土归流之策,建议先四川后贵州,然后是广西,最后才是云南。
如此,可保西南稳定,兵部也能有充分的准备。”
张科简单介绍了湖广改土归流的成果后,提出下一个改造的省份,建议是四川。
“湖广土司还算安分,并没有闹出太大动静。
可四川、贵州等地土司,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张学颜只是皱眉说道。
湖广的土司,在兵部恩威并施下,虽然出现一些扯皮,但并没有因此爆发冲突,但也在朝廷的预料之中。
可四川、贵州和云南、广西这些地方,时常有大小土司作乱。
用湖广的法子,想从当地土司手里收权,张学颜其实很担心。
“计擒为上,兵剿为下;令其自首为上,勒献为下。
这是兵部反复推演后的最佳选择,对自动交印、配合改流的土司给予赏赐或虚职。
对抗拒者则派兵镇压,没收财产并迁徙安置,对特别严重者,直接枭首示众。
至于张大人担心其他地方土司会作乱之事,兵部会调派更多军队进驻各地,威慑宵小。”
张科开口说道。
改土归流是内阁让兵部一直在稳步推进的工作之一,从张居正时期就已经开始执行。
而今耗费数年时间,总算完成一个省的清理。
不过显然是不够的,朝廷对西南各省存在的土司执掌地方权力的情况已经不能容忍,到了必须彻底铲除的地步。
“兵部先筹划从各省派兵进驻四川之事,暂时按兵不动。
这两年,兵部赞画重心移到北边,草原方向。
另外,地方各布政司,也要好好考虑下。
先易后难还是先难后易,让各省自己出个章程报上来。”
魏广德开口说道。
这会儿北边有点不宁,他就不希望西南再有土司作乱,南北顾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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