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看向赫拉。赫拉淡淡道:“我虽不爱管你们这些事,但轻重还是分得清的。你回来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
林逸这才点头:“如此最好。我也不会留在奥林匹斯。新神官住在这里,我若久留,迟早会撞上。等仪式那天我再回来。”
他说着抬手,袖中黑雾缓缓溢出。黑雾没有散乱,先绕着他指尖转了一圈,随后分出一缕极细的黑丝,朝殿外悄无声息地飘去,很快没入夜色中。
林逸闭了闭眼,似在操控那缕黑雾的方向。片刻后他睁开眼,说:“我让黑雾去科巴星护着公输老头和小敖姝。再在他们附近布一层假的行踪气息。
就算有人顺着他们查,也只会以为我还在下个副本入口附近周转。你们若派人去寻我,也不要靠近那里,免得把痕迹搅乱。”
宙斯说:“好。这法子倒稳妥。他们若还在下个副本附近,别人就不会想到你已经回到奥林匹斯。”
林逸又叮嘱道:“新任神官那边,你们不要打草惊蛇。该准备仪式就准备仪式,表面上一丝也不要慢。他让你们做什么,只要不出大格,就照做。
这样他才会以为一切都按他的意思走。”
宙斯应下。殿中几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仍有些沉。过了一会儿,宙斯像想起什么,低声问:“林逸,有句话我得问你。
仙王这个时候找人跟你平分权力,你怎么想?那新任神官一旦坐上位置,可就不再是外人口中的闲人了。往后神殿大事,他若也要插上一手,你和他之间难免正面相对。
尤其这人来路不明,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劲敌。”
林逸没有马上作声。他站在矮桌旁,看着那幅画像,神色平静。过了片刻,他淡淡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劲敌不来,我们想再多也没用。劲敌若真来了,再看他怎么出招。”
宙斯叹了口气:“我就怕你太不当回事。那新神官敢来奥林匹斯传令,还敢住在这里等仪式,就说明他有恃无恐。”
林逸说:“有恃无恐的人,往往容易露出破绽。我们若是先乱了,倒会让他藏得更深。仙王现在的态度我们摸不清,新任神官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急,只会多做多错。”
宙斯沉默了一下,慢慢点头:“你说得对。有时候不动比动更稳当。我们按仙王的意思来,等他先出招。等他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才会放松。到那时再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雅典娜说:“我会暗中留意新任神官的举动。不过不会靠得太近。他既然能让仙王下这种命令,恐怕不是善类。”
宙斯说:“你自己也小心。你常去仙王殿,容易被他注意。千万不要一个人与他正面相对。”
雅典娜说:“我明白。”
林逸看了看殿中众人,最后说:“今日的事,一字一句都要记牢。谁问起来,都说没见过我。尤其是新任神官那边,连我的名字也少提。我走以后,你们一切照旧。
等任职仪式那天,我要亲眼看看新神官和那个年轻人。”
宙斯问:“你到时如何露面?若提前回来,不是还一样容易被人发现?”
林逸说:“到时候我自有办法。你们不必担心。只要把消息锁在殿里,就足够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再问。林逸又朝那幅画像扫了一眼,似要将画像中的脸刻进心里。然后他转身朝殿门走去。快到门口时,他停了一停,没有回头,只低声说:“都回去吧。
别送。外头越安静越好。”
宙斯等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殿门打开,外头的夜风卷进来,吹得灯火一阵乱晃。等他们再看时,林逸已经不见了。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波塞冬最先开口:“他这次回来,比从前更沉得住气了。可我怎么觉得,他越是这样,事越不简单。”
宙斯慢慢走回桌边坐下,说:“他是不想让我们跟着担心。仙王突然要立新神官,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他嘴上说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可这毕竟是在分他的权。
他能压着脾气,已经不容易了。”
阿波罗将画像卷起来,递给雅典娜:“收着吧。等仪式上再对。”
雅典娜接过去,说:“我觉得林逸大人不是压着脾气。他是真的没把分权当回事。他更在意的,好像是那个新神官本身的实力。”
宙斯摆摆手:“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咱们都不能拖后腿。他让我们隐瞒行踪,就一句都不能漏。接下来准备仪式,都规矩些。等对面先出招。”
众人点头。谁也不敢问林逸究竟去做什么。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对林逸是一个巨大打击。仙王若真有意让新神官与他平分权力,那神官之位就不再是独一无二。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如芒在背。可林逸从回来到离开,始终冷静得有些过分。众人不由得越发担心。
而林逸并不这样想。他离开奥林匹斯后,在远处一座浮空废殿的阴影中停了片刻。夜风从高处灌下来,吹得他衣摆翻动。他望着奥林匹斯方向,殿顶金光已经隐在云层后面。
他心中想的不是仙王分权,也不是新任神官会如何争夺位置。权力对他而不过是一层虚名。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个神官究竟什么来路,又有多少斤两。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若只是靠仙王抬举,那便不足为惧。可若真有本事,就值得他亲自看一看。
他收回目光,慢慢收敛气息。黑雾已经去往科巴星,他身边又空了出来。林逸没有急着远离,也没有再回宙斯殿中。
他准备悄然接近那个新神官住的地方,先不见面,只在外围探一探对方的气息。他想知道这个神官的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若连他靠近都察觉不了,那也就不必等到任职仪式再试了。
可他刚迈出一步,又在心里把这份念头压了压。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交手,是看清深浅。他只想知道这个神官的实力如何,想前去一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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