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作为妹妹的依靠，天经地义的事情。”舒熠然回答，“有些事我现在还做不到……但以后未必。”

女孩浅浅地笑起来，“说的真帅气。”

她在舒熠然的肩上蹭了蹭，好似撒娇的小猫，可话语并不甜蜜：“可是我后悔了，在最初的时候，我为什么，要叫你哥哥呢？我又不是想让你，成为巴力的替代品。”

舒熠然点了点头，他其实知道阿娜特的意思，只是这个答案他没法自己说出来。

“因为那个时候，我想你那么重视一个姐姐，或许也会很重视一个妹妹，你缺失过爱，也得到过爱，所以你其实舍不得放下别人的爱。”阿娜特自己说出了这句话，“后来我才意识到，爱不是一个称呼能赋予的，能给爱提供意义的，只能是陪伴。可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态位。”

她的话锋一转，“可后来，我自己不满足于这样的位置了，我不想只做你的妹妹，”她看向舒熠然背后熟睡的女孩儿，那头红发在极夜中依然耀眼，“哪怕我知道自己没有实体，也没有时间，可我依然忍不住那份贪婪——要是你最早喜欢的就是陈墨瞳就好了，我应该就放下了。”

最后这句话连舒熠然都没想到。

“陈墨瞳是个人类，她和耶梦加得不一样，你喜欢一个人类，你们走到一起的可能性更高。”阿娜特解释说，“而你喜欢耶梦加得，我就忍不住去想，如果两个都是不可能的选项，你会选择一个，为什么就不会选择第二个呢？”

舒熠然属实没有想到过这个原因，他的侧写再怎么也不是真正的读心术，甚至和诺诺都还差着不少，在对他人情绪的解读上，这个懵懂了十多年的男孩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不过后来我就想通了，不可能的其实只有我，这个世界很疯狂，彼此相杀的人也能够相爱，可幽灵始终只是幽灵，我看着这一切，但我甚至无法拥有哪怕只是一天的肉身。”阿娜特的目光垂落，“我只是个苟延残喘的残魂，黑王复生也救不回我的本源。”

“我说过，有些事以后未必。我会救你的。”舒熠然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女孩的头，可某种异样感让他放下了手。

他已经很强了，强到精神元素对他感官的混淆不断降低，他已经能确切地明白身边的女孩是不存在的，就像是一道残影，只能给出信息上的反馈。

舒熠然花了很大的力气去藏地冒险，夺回的也只是这道残影，就像是把录音机修好了一样，缺失本源的灵魂就像是无根之水，甚至于之前耶梦加得失去肉体的时候，她的灵魂的“现实感”也比阿娜特更强，因为她在某种意义上是活着的。

阿娜特摇头，“哥哥，有些事其实不必强求，黑王也救不回一个连灵魂都死了的东西……”

“那我会比黑王更强。”舒熠然斩钉截铁，“我能听见你的声音，接受过你的帮助，利用过你的力量，怎么就算是彻底死了呢？本源缺失，那就想办法补上，如果到了黑王那个地步，就连时间线都能跨越，那么世界上一定有办法让你活过来。我也是个贪婪的人，贪婪到我一定要一个好的结局，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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