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磁带’的唯一接收者,家属院里好几个退休职工也收到了类似的磁带。
收到消息的这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已经退休,且子女都不在拉啤厂工作,别人怕马国文,他们可不怕,毕竟,他们没有软肋被马国文拿捏。
就这样,消息就传开了。
传着,传着,就传到了马国文那里。
“录音?”
看着办公桌对面站着的马兵,马国文面沉如水。
“什么录音?谁录的?录了什么?”
“我也没听到。”
马兵连忙解释道:“我也是听人说的,是家属院传的消息。”
“傻卵!”
马国文暗骂一句,随后拿起电话打给了雷振强。
“你在哪?”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
啪!
扔下电话听筒,马国文胸中的怒气仍在翻涌。
前面的事都没查明白,这会又冒出个录音,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他?
雷振强来得很快,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脑门上慢慢冒出了一层细汗。
这一回,他的行动倒是卓有成效。
仅仅半天,他就收集到两盘一模一样的磁带。
“郑局,这杯酒,我必须敬您……”
听着录音机里的声音,马国文只觉得脑门直突突。
是谁?
到底是谁?
他已经认出了这段对话的出处。
塔喵的,就是之前他和郑爱珉的那顿饭,可,那顿饭局上也没外人呐。
除了郑爱珉,也就他和几个心腹。
一念及此,马国文的目光下意识的扫到了雷振强身上。
是不是这个小子在搞自己?
对上马国文的眼神,雷振强的视线顿时偏了几分,但,只是一秒,他又移了回去。
怕什么呀?
又不是自己干的!
他对马国文的忠心,日月可鉴!
忠!
诚!
“马哥,真不是我。”
被马国文盯得心里发毛,雷振强解释道。
“我不可能干那种事啊,我要真干了,以后出去还怎么混?”
“我说是你了吗?”
马国文瞪了他一眼,而后又把目光落在了马兵身上。
“马总,也不可能是我啊。”
马兵苦着脸道:“我跟了您那么长时间,我是什么人,您还能不了解吗?”
“去酒楼问问,那天谁进过包间。”
马国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弋数遍,这才嘱咐道。
“服务员,保洁,还有之前的客人,都给我问明白。”
“还有,这事别在外面嚷嚷。”
“明白,我这就去!”
雷振强赶紧点头,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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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老子查出来叛徒是谁,真找了出来,不用马哥动手,他雷子就会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等到两人先后离开办公室,马国文默默点了一根烟。
玛德。
他现在谁都不信!
这录音,多半是‘内鬼’录的,眼下他最担心的不是‘计划’泄露,而是另外一件事。
悠悠之口,堵是堵不住的,这件事会不会传到郑爱珉那里?
郑爱珉要是知道出了这种纰漏,自己之前的投入,可就打水漂了。
易地而处,他是郑爱珉的话,听到这些录音,哪怕里面没有明目张胆的贿赂。
也得尽量撇清联系,免得惹上一身骚。
另一边。
正在宣传科整理材料的李杰,也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了船新版本的‘流’。
这些都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不过,吴长青收到的和厂里职工的那几份,是不同的片段。
目的就是把水搅浑。
顺便嘛,辟个谣。
辟谣的最佳方式便是用一个新的谣覆盖旧的,前提是,新谣要比旧谣更加劲爆。
确定买厂,勾结外人,买完厂子要裁人,这些都跟工人息息相关。
绝对会光速传遍拉啤厂。
然后嘛。
之前的那些话就起到了作用。
什么为厂子,为大家?
骗子!
马国文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表面上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私底下却在谋算着把人弄下岗。
狼来了的故事,懂得都懂。
往后不论马国文说什么,工人们都不会相信他,并且,这会工人私下的愤怒已经被挑了起来。
虽说暂时还没有人明面上反对,因为马国文手底下有不少跟着他的人。
这批人不单单有厂里的,还有一些社会上的闲散人员。
千禧之交的治安环境远不如二十年后,这些人下手颇狠,剧里的钱义川就被人挑断了脚筋。
对方还是他的熟人。
但。
现在不敢,不代表以后不敢。
还有,郑爱珉那边的反应也很重要,拉城说大也大,说小嘛,也小。
厂里上千在职工人,‘郑局’到底是谁,很快就被人扒了出来。
还能是谁?
工商局的郑爱珉!
几天后。
当工作组来到拉啤厂时,饶是马国文想压着,还是压不住。
“领导,领导,我要举报!”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工人,找到机会,冲到了工作组面前。
“举报我们厂长跟人勾结!”
“嗯?”
闻,工作组成员何成祥面露讶色。
“举报什么?”
他是市里派驻拉啤厂改制的工作组成员,不过,何成祥并不是组长,他负责的是前期调研工作。
“领导,他瞎说的。”
雷振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把男子拉到一旁,期间,还不忘低声威胁。
“老常,你是不是想死啊,啊?”
“你干什么?”
没等何成祥开口,旁边的几个工人就把雷振强拦住了。
是。
他们知道雷子在道上混,有点名气,然而,在生存面前,什么混子,那都是白瞎。
况且,何成祥就在他们面前。
雷振强再混不吝,还能在领导面前犯浑不成?
“什么干什么?”
雷振强硬着头皮道。
“我跟老常有点事要谈谈,不行吗?”
“等等。”
何成祥皱着眉头,他察觉到了什么,这两年,市里改了那么多厂子,里面有什么龌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他跟马国文又不熟。
没有帮马国文遮掩的义务。
“这位同志,你想举报什么,走,跟我谈谈。”
当着何成祥的面,雷振强虽然做不了什么,但他还是背过身子,低声道。
“老常,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啊,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此话一出,老常心里生出了几分惧意。
他可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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