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
玉龙府大都护府的后院。
陆明渊坐在凉亭里,面前的红泥小火炉上,正温着一壶上好的龙井。
茶香袅袅,与院子里淡淡的梅花香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幽静。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浑身是血、双臂被废的李彪,被两名黑甲骑兵像扔麻袋一样扔在了陆明渊的脚下。
李彪艰难地抬起头,独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陆明渊……你够狠……”
李彪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口血沫。
“你私自豢养重甲骑兵,若是让朝廷知道了,你也是死罪!”
陆明渊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
他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你以为,本官在乎朝廷怎么看吗?”
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大乾的百年国运,不是靠那些只会坐在朝堂上打嘴仗的清流保住的,也不是靠你们这些脑满肠肥的蛀虫保住的。”
“是靠刀子保住的。”
陆明渊端起茶杯,走到李彪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们这些兵痞,穿着大乾的军服,吃着百姓的赋税,却干着劫掠商贾的勾当。”
“你们的活路,是建立在大乾国运的死路上。”
“所以,你们必须死。”
李彪癫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陆明渊,你以为你赢了吗?”
“玉龙府上下,像我这样的人多得是!你杀得完吗?”
“杀不完?”
陆明渊歪了歪头,那张清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纯粹而残忍的笑容。
“那就一直杀。”
“杀到所有人都明白,在这辽东,在这玉龙府,谁才是真正的天。”
陆明渊将杯中的残茶随手泼在了李彪的脸上。
“拖下去,凌迟处死。把他的肉片下来,喂给那些战马。”
“至于黑松林里的那些尸体,全都砍下脑袋,在互市的入口处筑成京观。”
“本官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动我规矩的下场。”
两名骑兵领命,拖着疯狂咒骂的李彪走出了后院。
陆明渊重新坐回石凳上,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风停了,雪也停了。
一轮红彤彤的朝阳,正艰难地撕破厚厚的云层,将万丈金光洒向这片古老而苍茫的大地。
当第一缕春风吹化了辽东的坚冰时,陆明渊种下的那颗毒药,终于在女真人的王帐里生出了最妖艳的花。
互市的规矩彻底立下之后,大乾的丝绸、茶叶、瓷器、烈酒,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了那片苦寒的草原。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那些曾经习惯了在马背上饮风咽雪、茹毛饮血的女真贵族们,在穿上了柔软华丽的苏绣绸缎,喝到了醇厚醉人的江南佳酿后,再也无法忍受曾经粗鄙的生活。
他们想要更多的丝绸,更多的茶叶,更多的铁锅,乃至更多精美的瓷器。
但互市的份额是有限的,陆明渊的规矩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谁也不敢逾越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