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军又经历了一场战斗。

遍地尸体，头颅滚滚。

浓郁的腐烂血腥气，弥漫天地，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但战士们情绪高昂，精神饱满，并未在这艰苦的环境里，显出半分不适。

哒哒的马蹄声，踏过血污，涉过战场。

白色的毛发，被夕阳染红，显得潇洒而凄美。

张文书缓缓前行。

战士们尽管许多人负了伤，但仍咧着嘴在笑。

见白马行来，都纷纷敬礼，高声问好。

“县长好！”

“县长，我今天杀了十七个！”

“县长，我要第一个冲进龙城！”

“……”

张文书看着他们浑身浴血的模样，心里暖暖的，眼眶发热。没说什么煽情的话，表现的与战士们一样，兴高采烈，回应道：“好！好！加把劲！咱们打到龙城！抓住女尸王，砍了它的脑袋！”

战士们往往开心地回应，身子挺直，由内而外透出自信。

周围的幸存者也涌了过来。

成百上千，男女老少都有，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是附近庇护所的，已经被纳入根据地管理，有了新的村长。早早就在战场周围了，等着战斗结束，挖坑埋尸。

他们抬头，望着白马缓步而来。

怔怔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家认识这个人，知道这个人是谁。

不知有谁喊了一句：“张县长万岁！”

其他人反应过来，又有人零零散散喊了几声。

于是众人都响应了起来，这些男女老少，面对人类的领袖，终于寻到了自已内心想表达的词汇。于是跟着喊了起来，尤其妇女和孩子，高举着自已的手，喊的声嘶力竭。

“张县长万岁！”

“张县长万岁！”

“……”

许多人喊着喊着便哭了，边哭边喊。

似乎心中有无限的情绪，要在这喊声里发泄出来。

这些底层的幸存者，被怪物追赶啃食，被人类奴役驱使。仿佛猪狗一般，甚至连猪狗都不如，没有半点尊严。

在这无边的黑暗岁月里，凭着生存的本能，咬牙硬撑，苦苦活了下来。

往往亲人离散，身体遭到摧残，受尽了苦楚。

都已经渐渐麻木，不敢再想着，有朝一日，能脱离这样恐怖黑暗的生活。

而此刻，张文书来了。

带着热血正直的战士，一路势如破竹，浴血奋战，屠戮了怪物，歼灭了尸仆军，并且宰杀了庇护所无耻的人类首领。

告诉他们，现在，有人管他们了！

根据地临时政府管他们了！

管他们的吃喝拉撒，管他们的喜怒哀乐，管他们的尊严，管他们受的委屈……告诉他们，站起来，这个世界没有奴隶，重新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张县长万岁！”

“张县长万岁！”

“……”

各种各样的声音汇聚，嘶哑的，洪亮的，尖锐的，稚嫩的……汇聚在一起，山呼海啸般，在战场上回荡。

张文书走近了人群，与大家挥手。

脸上满是笑容，泪水却顺颊而下。

赵世清和靳霖等人，跟在后面。

听着淹没天地的呼喊，见着人群热泪盈眶的模样，也都颇为动情。便是平日表现比较冷酷的陆沉沉和薛甜甜，也红了眼眶。

看着白马上的背影，不经意间，回忆起许多往事。

在遇到这个人之前，自已是如何生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