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侯爷!”
“嗯。”
陆平缓缓放下茶杯,对两人淡淡道: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
同样是面对县令,陆平对柳和的态度和面对汤望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脸上没有一丝温和,反而布满了森寒和冷冽。
汤望和陈舟道了声谢,起身后赶忙坐到一边。
陆平打量了他们几眼,而后莫名轻笑一声:“本侯记得,朝廷对官员仪表体态都有要求,官员在当值期间必须保持仪态端庄,维护朝廷威严,二位大人如此衣衫不整,就好像刚从窑子里逛出来一样,本侯倒是有些好奇。”
“二位这是不把本侯放在眼里随意应付,还是不把朝廷的法度当回事?”
这虽然是陆平故意发难,但却并不是无理取闹。
朝廷对于选官的标准中,有一项就是仪表,简单来说,就是长得丑、吊儿郎当的人当不了官,官员在外当值的衣着也确实像陆平说的那样,有明确要求。
面对金麟卫,居然如此衣衫不整,头发都没束好,身上还有青楼那低廉的胭脂味,说他们轻视金麟卫都不为过。
听到陆平这么说,两人顿时悚然一惊,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侯爷有所不知!”
汤望赶忙站起身,辩解道:“下官也是刚回到县城不久,本就有些疲乏,但听说侯爷您突然造访,下官担心侯爷有要事吩咐,就没有回府洗漱,便立马赶过来了,这才有些狼狈,还请侯爷见谅。”
陈舟也跟着说道:“侯爷,下官和县尊大人都是一心为公才会如此,还请侯爷看在我等事出有因的份上,体谅一下我等吧。”
陆平眯了下眼睛,然后拦住正想开口的唐妩,淡淡道:“如此,倒是本侯错怪好人了。”
顿了顿,不等两人回应,他突然话锋一转。
“既如此,不如两位大人说说你们去哪里体察民情了,本侯这就让金麟卫去核验一番,核验完以后本侯亲自向陛下为你们进,说兴远县的官员是何等的尽职尽责,给你们的考评划个上等,就当是本侯的歉意了。”
“而且如此心怀百姓的好官,不该在此埋没。”
闻,汤望和陈舟顿时心神一紧,但表面上还是一副被误解受了委屈的模样,然后点了点头,说出了一个在兴远县城周围的村子。
不管怎么样,先把眼前的难关应付过去再说。
这话题揭过以后,汤望便硬着头皮说道:“侯爷,不知您带金麟卫这次过来是......”
陆平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从怀里取出之前魏大交给自己的文书,直接甩到汤望面前,淡淡道:
“汤县令,麻烦你解释一下,这份没有署名的政令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汤望顿时心里一咯噔。
随后他装作一脸疑惑的样子,接过政令,打开后,脸上很快浮现出震惊之色。
“这...白云村搬迁?这是怎么回事?下官怎么不知道?”
陆平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你的意思是,这份政令,不是出自你们兴远县衙?”
汤望赶忙道:“绝对不是!白云村半年前才勘探过一次,哪有什么黑潮?纯粹是子虚乌有,此文书绝对有问题!”
一旁的陈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而后激动道:“对了,下官想起来了,前不久咱们县衙被一名盗修盯上,此贼潜入县衙作乱一番后扬长而去,是不是那时候......”
“定是如此!”
汤望接过话茬,恨恨道:“该死的贼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挑衅朝廷,本官定不会放过他!”
陆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俩表演,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哦?这么说来,偌大的县衙,连个贼都防不住?”
“这...”
汤望面色一僵,接着莫名叹了口气:“侯爷不知,那贼人手段实在高超,防不胜防,且极为狡猾,而县衙武库虽有一些高阶灵装,但兴远承平日久,县内武备松弛,下官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陆平自然不可能信这些鬼话。
“也就是说。”
他神色平静依旧平静,就好像是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政令不仅没在省里备案,连县衙案牍库都没信息?”
两人同时点头:“既是贼人所为,自是没有备案。”
陆平眉头微微一挑:“按照你们的意思...白云村的里正,和高家村以及另外两个负责接收迁徙村民的村子的里正,都没发现办事的差役有问题?而且他们都没有来县衙确认过?”
“另外,你们不是说经常体察民情吗?底下的村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汤望眼神微微一滞留,脑飞速运转,辩解道:“大人说的那几个村子距离县城太远,下官还未体察到,那些里正也从未到过县衙,想来是他们太过怠惰,这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怠惰么?”
陆平的声音中仿佛带着冰渣。
“可本侯见他们挺勤勉的啊,官府刚下政令,他们就立马组织人手给迁进来的村民盖房子,甚至还说要开垦田地,效率之高连本侯的自愧不如,可不像汤县令你说的那般。”
“这...”
汤望一时语滞。
一旁的陈舟还想再说,但陆平已经懒得听他废话,直接道:“好了,本侯不想跟你们争辩这个,也辩不过。”
闻,两人心底不由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唐百户。”
下一秒,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预感一般,陆平突然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唐妩。
“你马上带人去把县衙的所有衙役控制起来,尤其是负责那几个村子具体事务的衙属,一个都不能落下,制住他们后,立即审问。”
说到这里,陆平突然冷哼一声。
“本侯倒要看看,他们是否也如两位大人这般能说会道,又是否真的不知情。”
听到这话,汤望和陈舟背上瞬间爬满冷汗,连带着官服都快被浸湿了。
“侯爷,您这...有点过了把?这无缘无故的......”
陆平斜着眼瞥了他一下。
“政令大事,如何可以说是无缘无故?”
汤望深吸了一口气,袖子下的手猛地攥紧,眼中悄然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侯爷...之有理,既如此,那本官...”
他咬了咬牙,同时一把捏碎手中藏着的一枚符箓。
“配合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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