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塔。”
净街队们互相看了看。疤脸皱起眉。“歌塔?那座叛城?灯灭了?”
“灯换了。”苏寒说,“现在用歌。”
疤脸笑了。他举起手里的铁笼。笼子里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像鸟在哭。“听见了吗?这才是歌。灯芯的歌。你带来的什么?小银花?那点光不够。”
苏寒把银花举高。银花的光照在铁笼上。笼子里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像被什么唤醒。疤脸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笼子,笼子里的灯芯在发光,不是燃烧的光,是银白色的、温柔的光。灯芯在唱歌,歌词模糊但能听清:“……我记得你的手,我记得你的脸,我记得你叫我名字的那一天……”
净街队们后退。疤脸的手在抖。“关掉!把它关掉!”
但笼子已经裂了。灯芯从裂缝里钻出来,是一团小小的光,像萤火虫。它飞向苏寒,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飞向桥城。
“托克。”苏寒说,“你记得桥城的路吗?”
托克点头。
“带路。”
他们走过桥。净街队没有拦。他们还在看那个裂开的笼子,看飞走的灯芯。苏寒走过他们身边时,说了一句话:“你们的名字,你们还记得吗?”
疤脸张了张嘴。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脸,摸向那道烧伤的疤。
桥城比灰城更压抑。街道很窄,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窗户很小,都关着。街上没有空壳,桥城的空壳都被关在房子里。苏寒能感觉到他们。几百双眼睛从窗帘后面看,几百个心跳在墙后面响。
“净街队五百人。”托克低声说,“分住在城东和城西。塔在城北。塔高三十层。”
“维恩在塔顶?”
“塔顶。”托克说,“但塔里有陷阱。每层都有灯芯兽。他养了很多。”
苏寒站在桥城的主街上。街空荡荡的。他能感觉到高塔在北方,像一根刺扎在天空里。塔顶有一点惨白的光,比灰城的更亮,更冷。
“我们怎么进去?”卡尔问。
苏寒把小银花放在地上。银花的光在灰石地上铺开,像一层薄薄的水。“我们不进去。”他说,“我们让塔里的人出来。”
他坐下来,开始唱歌。
他唱的是母亲教他的歌。那首简单的、只有几句话的歌:“根在下面,光在上面,我们在中间,唱歌。”
银花跟着他的声音发光。光沿着街道蔓延,爬上墙壁,钻进窗户的缝隙。苏寒听见房子里有动静。有东西在动,像冰在融化。
托克站在他身后,也开口唱。他唱得不好,声音发抖,但他记得他母亲的手指,他把那个画面放进歌里。卡尔唱。另一个逃兵唱。
街上开始有门打开。第一个出来的是一个老妇人。她佝偻着背,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是黑的。她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苏寒。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她跟着唱了。声音很小,很哑,但她唱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