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们。”石心说,“第一代守灯人和他的妻子。我们种了那棵树。我们分了那朵花。我们锁了那颗种子。然后他走了。他说他会回来。但他没有。”
“他会回来的。”苏寒说,“在光里。”
石心看着银花。银花在脉动,像心跳。“银莲选择你。”她说,“你关了五座塔。还有十二座。但你不必一个人走。”
“我知道。”苏寒说。
他们走出石城时,太阳正在升起。真正的太阳。石城的街上站满了人。他们三百年没有见太阳了。他们抬头看,哭了。金色的光洒在黑色的石头上,把石头照成暖色。
石心站在城门口。她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白色的,透明的,像水晶。里面有一个名字:艾登。
“树给我的。”她说,“现在我是石城的一部分。就像你是歌塔的一部分。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苏寒接过石头。他把石头和银花、树叶、铁牌放在一起。银花的光流过石头,石头里有一个声音在唱歌。
“走吧。”石心说,“还有十二座。”
苏寒转身,走向北方。身后跟着几千个人。他们的脚步声像鼓。他们的歌声像风。
路很长。但苏寒不急。他有名字。他记得。而且他有光。
银花在他怀里脉动着。巨树在远方脉动着。根在下面,光在上面。他们走在中间,唱歌。
苏寒走了七天。第八天,他看见了一座城。城在云端。高塔刺进天空,塔顶的灯亮着,不是惨白,是金色。金色的光洒下来,照亮了整个山谷。
“光城。”石心说,“光城的守灯人叫光。他是第一代守灯人的儿子。他自愿守灯。他记得所有事。”
“他记得?”苏寒问。
“他记得。”石心说,“所以他不睡。他不吃。他不喝。他坐在灯里,看着。他看了三百年。他记得所有人的名字。”
苏寒站在山谷入口。光城的城门开着。金色的光从城里涌出来。一个老人走出来。他很老,但很直。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很亮。他脖子上没有铁牌,手里没有铁锤。他只有一盏灯,小小的,金色的。
“苏寒。”光说,“我等你了。”
“你知道我?”
“我看了三百年。”光说,“我看见你出生。我看见你被送到歌塔。我看见你长大。我看见你遇见银莲。我看见你关了灰城,换了桥城,醒了哭林,开了铁城,碎了石城。我看见了所有。我记住了所有。”
“那你记得我母亲吗?”
“记得。”光说,“她叫苏月。她有一头黑发,喜欢在河边唱歌。她死的那天,我在光里哭了。但我不能下去。我得看着。”
“你看了三百年。”苏寒说,“你看见了一切。但你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