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他问。
“成功了。“歌说,“你昏迷了三天。三天里银莲完成了融合。现在它是完整的了。“
苏寒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太阳很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是手,没有少什么,也没有多什么。
“我没死。“他说。
“你差点死了。“水说,眼眶红红的。“你的心跳停了两次。“
“停了两次?“
“嗯。每次都是银莲把你拉回来的。“
…………
苏寒低头看着胸口那枚一明一暗的印记。它跳得很慢,比他自己的心跳慢得多,像一种古老的、不属于人类的节奏。每一次亮起来,他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口散开,流到四肢百骸;每一次暗下去,那股暖流又收回去,像潮汐。
“停了两次。”他重复了一遍水的话,语气很平。
“两次。”水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没哭出来。“第一次是融合刚开始的时候,你整个人都白了,白得像纸,白得透明。歌说你差点被抽干了。第二次是融合快结束的时候,暗面突然反扑,想把你整个人吞进去。银莲把你拽回来的。”
苏寒沉默了一会儿。“银莲现在在哪?”
“在你身体里。”歌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无意识地转着。“完整的银莲没有实体了。它和你融为一体了。你就是银莲,银莲就是你。光和暗都在你身体里。”
苏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粗糙,有茧,指甲缝里还嵌着干了的血。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没觉得自己变强了,也没觉得自己变轻了。
“那我现在能干什么?”他问。
“不知道。”歌很诚实。“以前没人干过这事。银莲以前是种在地里的,现在种在你身体里了。理论上说,你应该能调动光和暗两种力量。但具体怎么用,得你自己摸索。”
苏寒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得住。他环顾四周,谷地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几千双眼睛盯着他看。他有点不自在,他这辈子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的时候不多。
“这些人哪来的?”他低声问歌。
“你昏迷这三天,从四面八方来的。”歌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融合银莲的时候,整片谷地的光冲上了天,方圆几百里都看得见。暗面的东西退潮一样退了,被蚀人占了的地方也都空了。这些人是从各个塔里跑出来的,有的被关了十几年,有的被关了几年。他们看见光,就跟着光走过来了。”
苏寒看着那些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穿什么的都有,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有的瘦得脱了相。他们看着苏寒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敬畏,也有点害怕。
“他们怕我?”
“他们怕你胸口那东西。”歌说。“银莲以前只在传说里出现过,没人真见过。现在它长在你身上,一明一暗地跳,看着确实有点吓人。”
苏寒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盖住胸口的印记。但这个动作没什么用,那光还是从布料的缝隙里透出来,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算了。”他放弃了。“有吃的吗?”
水从后面递过来一块干粮,硬邦邦的,像块石头。苏寒接过来啃了一口,硌牙,但能吃。他一边啃一边往谷地外面走,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你去哪?”林跟上来,棍子扛在肩上。
“看看。”苏寒说。“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谷地外面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被风吹得一边倒。苏寒站在坡顶往远处看,地平线很干净,没有黑雾,没有蚀人,连平时天上飘着的那种灰蒙蒙的东西都没了。天是蓝的,地是绿的,远处的山是青的。
“干净了。”林也看到了。“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头一回看见天是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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