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气氛紧绷,空气中浮动着一股阴谋交易特有的压抑感。
邹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锁定柳德米拉,压抑住内心翻涌的贪欲道:“米拉,脸的人已经送到。实话跟你讲,我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行动。现在,你该把目标的完整信息给我了吧。”
柳德米拉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波澜,缓缓点头:“可以。”
她抬眸看向邹强,吐出来的那个名字,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邹强心口:“此人,就是河阳省现任省长,路北方。”
“路北方?”邹强浑身微微一僵,呼吸骤然滞涩。
此前他只知晓目标是一名省级高官,却直到此刻,才得知对方确切身份,暗杀一省之长,这分量,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沉重,一股寒意,顺着脊梁悄悄往上爬。
看见邹强愣神,柳德米拉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纸质简历,递到他手上。
“你先看这份资料。路北方农家出身,有完整的军人服役履历,而且行事果决,心思缜密。他虽然在体制内深耕多年,但和军方渊源深厚,最重要的,据我们所知,他与情报人员往来密切,警惕性远高于普通官员。”
邹强低头飞快翻阅纸面内容,越往下看,眉头拧得越紧。
他心里隐隐意识到,这趟活儿,远比自已最初想象的更加凶险。
柳德米拉继续冷静剖析:“像路北方这样的官员,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河阳省内。而他所在的省府大院,安保工作做得仔细,高墙、监控、护卫层层布防,在机关内部动手,几乎没有任何机会。但是,像他这样的官员,不会一直困在大院内,会经常下乡调研、出席公开政务活动。根据公开新闻,半个月之内,他确定会参加两场大型公开集会。”
柳德米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场,云岭市第二届高山蔬菜节,此事事关当地脱贫攻坚,路北方应当十分看重,必然到场。第二场,杭城地铁一号线全线贯通仪式,承建方多是央企国企,河阳省经济发展倚重这些企业,他大概率也会出席。”
“两场都是对外开放的大型活动,现场人流混杂,反而更容易寻找下手契机。当然,公开场合也配有安保力量,需要你们实地踩点评估。至于其余行踪,以你们的门路,通过网络新闻、本地小道消息继续搜集打探,应当不算难事。”
邹强把纸质简历紧紧攥在掌心,脑子里反复推演两处活动的利弊,他随后缓缓点头:“好。既然知道是谁,那打探这官员的消息,应当不难,你大可放心。”
“好!”
柳德米拉应了一句,脸上的平和尽数褪去,眼底透出几分阴狠。她接着伸手探进皮包,取出一只小小的密封锡纸袋,袋中装着灰白色细微粉末,轻轻推到茶几中央。
“还有一样东西,给你留作后手。”
“这是什么?”
“毒药!”
邹强低头盯着那包陌生的药粉,满脸疑惑。
他混迹地下圈子,打架讨债、放高利贷的勾当没少干,可这种用来灭口的毒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心底本能生出一阵抵触。
柳德米拉压低嗓音,声音压得近乎耳语,阴冷得让人浑身不适:“而且,这是无色无味的烈性毒药。我给你提个醒,万一你手下行动成功,但是,有人觉得利益分配不公,见利忘义,想要反水泄密;或是任务败露,你担心他们被抓捕之后扛不住审讯,把你全盘供出。你就找机会,悄悄倒进他们酒杯饮料里。人服下三分钟就会毒发身亡,不留活口,彻底掐断泄密的隐患。”
邹强的后脊一阵阵发凉。
他清楚一旦收下这包药,就等于连后路的灭口预案都一并接下,已经彻底深陷泥潭,再也抽身不得。
不过,内心几番挣扎犹豫,贪欲终究压倒了忌惮,他伸手拿起那包锡纸,揣进外套内兜,薄薄的包装贴在胸口,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气。
“行,我知道了。”
柳德米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外套,淡淡瞥了一眼邹强:“该交付的东西,我已经全部给到。祝你一切顺利,静候你的消息。”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做停留,拉开房门快步离去。
包间只剩下邹强孤身一人。
门外夜总会的喧闹隐隐渗透进来,胸口内兜的毒药、手里沉甸甸的人物简历,两种东西同时压在他的心上。
不过,一想到窗外那三十名异国女孩,邹强心底那一丝退缩的念头,又被熊熊燃起的贪念压了下去。
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邹强深吸一口浊气,拿出手机,拨通阿豹的号码,要他来见自已,现在就开始行动。
“阿豹,你来夜总会3号包间一下,她们的人已经送到了!接下来,有诸多细节,咱们商量一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