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协调好了没有?”
“还,还没有……”
见事情发生足足十好几分钟,李胜对当前的情况,根本未有任何掌控,这让他心头怒火更盛。
当下,路北方意识到,这事儿可能还需要自己过问,或许那样更快一些,更能让省公安厅那帮人重视一些。
可是,当路北方抬手,掏出自己的手机,想要直接拨通省公安厅主要领导的电话,亲自督办跨省份协同抓捕这事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之前分管公安系统的公安厅长帅启耀、省治安总队队长郑浩这两个自己安排在省公安厅方面的亲信,在前不久,已经全部调离原有岗位。帅启耀倒是升到上面去了,郑浩则被迫调到另一省当公安厅长。
如今的省公安厅厅长付精益,是刚刚提拔上任的干部,路北方与他本来打交道就不多,而且他的手机通讯录里面,甚至都没有留存付精益的私人手机号码。
更棘手的是,按照省里既定分工,全省公安、政法这条线,日常归口由省委副书记范国海分管。
重大突发警情,按组织程序,很多事项要通过他这条渠道向上流转、对外协调。
眼下血案已经发生,歹徒正向着两省交界疯狂逃窜,每多耽误一分钟,歹徒就多一分逃脱的机会。
可关键联系人号码缺失,层级分工摆在眼前,路北方就算身为一省省长,也不能直接指挥省公安厅行动。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杂着满腔悲愤,一齐涌上心头。
这一刻,汹涌的怒火,裹挟着无尽悔意,狠狠攥住了路北方的心脏。
在此时,路北方真心后悔将郑浩调走,让范国海来分管这口子。当初范国海跑到上面去告状,要将政法、公安系统归口他来管,路北方是本着班子团结、权责明晰的原则,让出这块工作他来管的。
可时至今日,这场惨烈的恶性枪击惨案摆在眼前,路北方才彻底看清,自己的信任与放权,终究是错付了。
如若当初他多上心一分,将郑浩留下,那么与省公安厅的应急联动,只要自己一通话就行。
而现在,歹徒逃窜多时,省厅协查指令石沉大海,邻省布控迟迟未落地,每一秒的延误,都是给穷凶极恶的凶徒撕开逃生的缺口,都是对现场无辜伤者生命的辜负。
路北方见自己联系不上省公安厅领导,心头怒火中烧。不过,深耕官场数十年,历经无数重大突发险情的阅历,路北方也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在滔天怒火,在胸腔翻涌数秒后,路北方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怒火与懊悔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锐利、沉稳的气场。
路北方宛如定海神针般,在混乱的现场,将受轻伤的云岭市常务副市长周向林召过来,然后神色凛然望着他和公安局长,沙哑的嗓音中,多了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果决,条理清晰地快速下达指令道:
“周向林,李胜……你们通知一下。第一,立刻启动全市重大突发恶性案件一级处置预案。”
“公安这边,不用等省厅流转、不用走常规报备流程,你们即刻以云岭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的名义,直接对接邻省边界两市公安分局,点对点通报案情、歹徒体貌、逃窜车辆与行驶轨迹,现场传真协查函,立刻在两省所有交界路口、山道、卡口全线布控,先堵截、后报备,一切以抓人为核心!”
李胜立刻应声:“明白!我马上落实这事!”
路北方语速极快,没有丝毫停顿道:“第二,抽调全市所有特警、巡警、交警力量,放弃城区常规巡逻,全域铺开封控。国道、省道、乡村支路、盘山小道、山区隧道,所有能通行的路口全部设卡,对所有出城车辆逐车核查、逢车必查、人车同检。”
“第三,你们立刻调取案发前后广场周边、城郊沿线、省界道路所有天网监控、卡口录像,安排专人专班全速溯源追踪,锁定歹徒身份,以及精准逃窜路线、实时位置,每三分钟更新一次动向,实时同步前线追击警力!”
“第四,通知宣传等部门,要他们加强论的引导和管控!第一时间安排专人梳理现场流出的零散视频和不实传,官方通报要快而准,先把‘云岭会展中心突发恶性伤害事件,省市两级正全力救治伤员、全域追缉嫌犯’的核心信息发出去,绝不能让谣借着恐慌情绪满天飞,把舆论场的主动权牢牢攥在手里。”
四条指令清晰果断、直击要害,瞬间理顺了应急事件处置流程。
待到李胜和周向林,分别去落实路北方的四点指示后,路北方抬眼望了望周围忙碌的众人,他还是打算,亲自给范国海打个电话,要他立马和邻省就案情通气,并让他们出手相助,对歹徒进行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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